古老抬手压住幡杆,裂纹却从他掌下穿过。

罗萨低眉看着自己的双手。

暗金皮肤下,有黑色业火自行燃起。

那火没有伤他,却让积压在体内的万千诅咒同时躁动。

“阿弥陀佛。”

罗萨脸上的慈悲笑容淡了。

“贫僧的业障,似乎在怕。”

刘年的心中也是一惊。

能隔着子母阴脉撼动拘魂幡,能让罗萨体内的业火生出惧意,还能令陈涌甘愿站在外面守门。

还有谁?

似乎,呼之欲出了吧?

半年来,阴王撕开拘魂幡逃走,之后再没有露过面。

刘年曾怀疑他会去找剩余阴脉,也怀疑他会暗中恢复本源。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藏进九都皇陵。

更麻烦的是,陈涌和阴王走到了一起。

一个在夏国九都埋下尸种。

一个要吞尽阴脉,重回巅峰。

这两头怪物若真联手,眼前的宫殿便不只是陷阱。

它更像一张已经合拢大半的嘴,只等阳门走进去。

刘年盯着陈涌。

“你给他卖命?”

陈涌脸上的五官变换几次,最后定格成末代皇帝的模样。

“孤与谁同行,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话说得很硬。

可刘年注意到,陈涌站在宫门外,始终没有退回殿内。

他甚至不愿让帝袍碰到门槛后的黑暗。

陈涌在忌惮里面的东西。

这两人哪有什么同盟。

都在等对方先死。

古老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握紧拘魂幡,视线在宫门与假尸心之间来回移动。

进去,便要迎上阴王设下的杀局。

不进去,子母阴脉会继续唤醒各地尸种。

待夏国九都同时爆发,阳门收来再多阴脉,也填不上那片尸海。

刘年此刻,不想杀陈涌了。

他只想退出皇陵示警。

外面......自己的家人、朋友、姐妹们,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

如果浩劫真起,该怎么收场?

肖勇沉着脸,回头看向宫门。

“退路废了。”

“我们怎么办?得想办法出去告诉周队......不!得联系军方啊!”

刘年刚要开口,宫门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慢。

每一步落下,子脉便跟着跳动一下。

石阶上的黑发纷纷伏低,尸煞军城内那些长着陈涌面孔的怪物,也一排接一排跪了下去。

阳门七将也因为这脚步声,全都脸色凝重起来。

脚步声靠近门后,却又停了。

不久,黑暗中,传来一阵刘年熟悉到骨子里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从宫殿深处荡开,石壁上的墨绿灯火接连熄灭。

“阳门八将!”

“今日尔等,皆将葬身于此!”

宫门深处亮起一双黑红色眼睛。

刘年背后的桃木剑随之发出一声清鸣。

柔和白光从剑鞘中漫出,沈芸纱一身白纱罗裙,踩着光芒走到他身旁。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年染血的左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