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煞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抓到老黄的面门。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杆拘魂幡穿透血雾,直直坠下。

“咣!”

幡杆砸进石砖,裂纹向四周迅速爬开。

黑色幡面迎风展开。

魂风横扫校场。

冲入阴兵阵内的尸煞连站都站不住,纷纷被掀飞出去。

那具扑向老黄的重甲尸煞还在半空,身体便被魂风卷成一团,重重砸进宫墙。

老黄被掀飞出去老远,一屁股坐在地上,空布袋还扣在脑门上。

拘魂幡旁,古老抬手整理了一下文士衫。

“阴帅何必动怒!”

伶音怀抱琵琶落在他身后,红绸遮住半张脸。

她扫了一眼狼狈的刘年,指尖轻轻拨过人筋琴弦。

哀乐传开。

几具刚爬起来的尸煞抱住脑袋,魂体从陶片中被生生震了出来。

邢屠拖着鬼头大刀走进尸群。

红线爬上尸煞脖颈。

他抡起大刀,前方数十颗头颅齐齐飞起。

“杀!”

罗萨双手合十,踩着满地黑发前行。

尸气缠上他的双腿,皮肉随即腐烂,他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既然不肯安息,贫僧便替诸位受了这份苦!”

“腾”地一声,黑色业火从他脚下铺开。

岁岁从拘魂幡的影子里钻出,咯咯笑着挥动剔骨尖刀。

刀锋划过地面,成片尸煞的影子被拦腰斩断,本体随之散落一地。

铁痴将巨锤扛在肩头,瞥了一眼裂开的阴帅将令。

“小兄弟,好东西让你用成这样,跟废铁有什么两样?”

他嘴上骂着,巨锤已经砸进校场。

绿火沿着地底黑发倒灌进去。

军城深处传出连串炸响,大片尸线被烧得翻出地面。

药鸩最后现身。

她低头抓起一缕黑发,指甲上的惨绿色毒液渗入其中。

黑发疯狂扭动,她却看得很专注。

“尸气、魂毒、阴脉本源,还有......还有活人的血肉?”

“混得太杂,太乱,可是药性倒是有趣啊!呵呵哈哈!”

刘年喘着粗气,看向古老。

“舍得出来了?”

古老握住拘魂幡,温和地颔首。

“阴帅能够唤出旧部,也肯以自身护住残魂,身份与合作之诚,自然无需再疑。”

刘年盯着他,没有接这句客套话。

古老方才明明已经准备出手,却偏要等到老黄遇险才落幡。

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

眼下没工夫撕开这层皮。

宫殿上空的尸心又一次收缩。

墨绿色波纹压过军城,韩烈破碎的甲胄重新拼合,倒下的尸煞也再次爬起。

古老抬头看去。

“此地尸煞皆受阴脉滋养。帝心不灭,韩烈与陪葬军便杀之不绝。”

刘年走到他身旁。

“怎么破?”

古老拔出拘魂幡,幡尖指向宫殿上空跳动的尸心。

“自然是先收阴脉。”

拘魂幡再度扬起,为众人撕开血雾。

伶音拨弦,邢屠横刀,罗萨周身业火翻涌。

岁岁钻入血雾下的阴影,铁痴提锤踏碎石阶,药鸩抬手放出惨绿色的孢子。

阳门七将同时越过军阵,直奔尸心。

眨眼的功夫,便已踏上宫殿石阶。

可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响了一声,从里面缓缓开启。

腐臭的墨绿光芒顺着门缝涌出。

门内,陈涌的笑声传遍整座皇陵。

“哈哈哈哈!阳门!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