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堤坝后头,就是咱们营地承重排子的主路!”

“只差两锹,再挖两锹,水压一上来,这段软泥堤全得垮!”

“到了晚上水位上涨,水流顺着这道口子倒灌,咱们底排全得被掀开。”

“半个营地,都得直接露给鬼子的巡逻艇看!”

三个新兵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一个错口可能让上百号人陪葬。

老班长的脸也黑了,但这时一根木拐杖敲响。

“笃。”

老村长在两个乡亲搀扶下,慢慢挪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挖歪的水沟,又弯腰沾了一点水,在指尖搓了搓。

“同志,先莫急。”老村长抬头看向狂哥和老班长,“怪不得这几个后生。”

“你们是外来客,不懂咱水乡的脾气。”

“这水网子,它是活的。”

老村长拿拐杖往北边指了指。

“这几日刮的是南风,水流是顺的。”

“可一过夜半,北风一卷,水网里有回潮。”

“到时候,水不光不往外流,还会反着往里涌。”

“就算他们没挖错方向,水流一倒灌,浮草也会跟着反着走,迟早露馅。”

这就让狂哥甚至弹幕都听愣了,他们倒是没人考虑过这一茬。

毕竟正常人谁会把一阵北风,也算进生死路里?

老村长拄着棍子,招呼身后几个从小在水里泡大的乡亲。

“二牛,水根,过来,咱给队伍重新画线!”

几个精壮汉子拿着竹竿跳进水里,在营地周围几条岔道里反复试深浅,试流速。

竹竿插下去,拔起来,再换位置。

他们不说废话,只看水纹,看浮草转向,看泥泡冒得急不急。

老村长站在木排边缘,在木板上画圈。

“真水道不能只有一条,容易堵死。”

“假水道也不能只挖一头,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

老村长一横棍子,在木板上划出三条错综复杂的网线。

“咱这叫三进两死一活。”

“进水留三个口,让水流自个儿打转。”

“其中两条死路,下面垫淤泥和倒树杈,船进去就卡死。”

“剩下那条活路,不往外引,往底下暗河沟里排。”

“风再怎么变,水面上的浮草,都得顺着咱的心意走。”

说完,老村长露出笑容。

“北边有地道战,咱苏北水乡也有咱的水套子。”

“鬼子敢钻进来,咱就关门打狗!”

老班长盯着木板上的几道线,点了点头。

“好一个三进两死一活!”

老班长转过身,对着尖刀班所有人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全队挨个跟着乡亲学认水纹,看水流!”

“咱们先不走了,就在这泥塘子里,跟小鬼子打一场持久战!”

趁着这股势头,耗子凑近狂哥。

“班长,我有个主意。”

“说!”

耗子指了指重新规划的真路入口,两眼冒着贼光。

“真入口虽然有浮草盖着,但鬼子要是不死心,拿杆子一戳还是能戳出深水。”

“咱们不如在真入口前面十步远,人为填一片浅滩。”

“有病啊?”狂哥眼睛一瞪,不懂其意。

“入口不嫌水深,你还填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