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晓楼的眼神顺着她的身子一点点挪动,瞳孔里只剩下那块红。

这会儿,别的什么好像都不见了。

张韧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打破了安静。

范晓楼身体猛地一抖,像是突然醒了。

他“噌”地站起来,对着张韧,腰弯得很低:“张……张大师!刚才是我眼瞎!您本事大,千万别跟我计较!对不住了!”

张韧摆了下手,走到旁边沙发坐下:“行了。说正事,你们俩这事,打算咋办?”

王一诺把头低下停了几秒,她才抬起眼,看着张韧,声音很轻柔:“张大师……我……我这样待在小楼边上,会……会害了他吗?”

“会。”

张韧回得没有一点停顿。

“你再小心,你身上的阴气,还是会慢慢渗透进他的气场里。

日子短可能没事,长了,他的气场必然紊乱。再往后,”

他顿了顿说,“等他身上的正气福运之气被你这阴气压垮,那就不是没精神的事了。

破财、倒霉、要命的祸……谁也说不准啥时候来。”

王一诺眼中的希冀瞬间暗淡。

“一诺!我不怕!我身子骨结实!只要能看见你,在我身边,别的我不管!”他语气又急又冲。

“范晓楼!”张韧声音猛地拔高,“你醒醒!你以为她留在阳间是好事?是老天爷开恩?”

他站起来,眼睛盯住范晓楼,“错了!那是受苦!是没完没了的熬!她得躲着太阳走!

那太阳光对她就是烧红的烙铁!白天得藏着,晚上才能出来透口气!

她白天陪着你,每一秒对她都是一种酷刑。

就算躲着太阳,她的鬼体也被这世上的阳气不停地削!

削到最后,就一个结果——魂飞魄散!连再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这就是你要的?让她为你这点念头,受这罪,最后彻底没了?!”

张韧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范晓楼心口上。

他晃了一下,脸上没了血色,只剩灰败。

他看着王一诺那张安静又白得吓人的脸,好像第一次真正明白她留下来要付出什么。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里的那股疯劲没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认命。

他对着张韧,深深弯下腰。

“张大师……”他嗓子哑了,带着哭腔,“求您……帮帮她!帮帮一诺!让她……能好过点……能……”

“不管要多少钱……我当牛做马,也给您凑上!求您了!”

客厅里只剩范晓楼粗重的喘气声,王一诺脸上有泪往下流。

张韧看着这对被命运耍弄的年轻人,心里也有些唏嘘。

他坐回去,声音平淡:“帮你,也是帮她。法子,有两个。”

范晓楼和王一诺立刻抬头,眼睛看着他。

“第一个,快。”张韧竖起一根指头,“我马上动手,送她下去投胎。”

范晓楼眼神刚亮一点,张韧下一句就来了:“坏处是,她心里那些怨气、那些放不下的事,会跟着她下去。

到了地府,她立刻就得定个大罪!跟着来的罚,叫‘碾魂’。”

他看着范晓楼变了的脸色,“简单说,就像把人碾碎了再拼起来,一遍又一遍,直到怨气磨光。那滋味,没法说。”

“不!不行!”范晓楼立刻喊出来,“不能用这个!她遭的罪够多了!不能再受这个!”

“那就第二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