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赵元武领命而去。

叶凌却皱眉。

太顺利了。

李崇文这种老狐狸,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秦啸天。”他唤道。

“在。”

“带人去宰相府,但要小心。”叶凌沉声道,“李崇文可能……已经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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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刻,宰相府。

秦啸天带着五十名禁卫军冲进府门,却看见一片混乱。

丫鬟、仆役四处奔逃,箱笼散落一地,金银细软被抢掠一空。正厅里,李崇文的夫人和两个儿子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眼中满是惊恐。

“怎么回事?”秦啸天喝问。

一名老仆跪地哭道:“将军!一个时辰前,相爷……相爷带着亲信,卷走所有钱财,从后门逃了!走之前,还把夫人和公子捆在这里,说……说留给朝廷处置!”

秦啸天咬牙:“追!”

“追不上了。”老仆摇头,“相爷准备了快马,走的是西门。现在……恐怕已经出城了。”

秦啸天一拳砸在柱子上。

果然。

李崇文逃了。

这个老狐狸,连家人都可以抛弃。

他转身,正要下令搜查,一名禁卫军从后院冲来,脸色惨白。

“秦将军!后院……后院有发现!”

秦啸天快步走进后院。

院子里摆着十几口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堆满卷宗、账册、信件。秦啸天随手拿起一卷,展开,瞳孔骤缩。

是李崇文与北燕往来的密信。

时间跨度长达三年。

内容涉及军情、朝政、人事安排,甚至……还有暗杀名单。

忠勇侯关震山,名字排在第一位。

叶凌(计安),排在第二位。

后面还有赵元武、秦啸天、陈铁山……所有忠诚将领,所有反对太子的官员,都在名单上。

“这个混蛋……”秦啸天咬牙。

他继续翻找,又发现一份密令。

羊皮纸,朱砂字迹,盖着宰相大印。

内容很简单:处决所有被俘的忠诚将领,一个不留。

日期是今天,辰时。

正是太子被擒,李崇文逃脱的时候。

秦啸天手在颤抖。

处决令。

李崇文在逃离前,下了处决令。

“快!”他嘶吼,“去天牢!去刑部大牢!所有关押将领的地方!快!”

五十名禁卫军转身狂奔。

秦啸天冲出宰相府,翻身上马,向刑部大牢疾驰。

午时的阳光刺眼,街道上到处是战火痕迹。倒塌的房屋,燃烧的马车,横七竖八的尸体。北燕军还在巷战,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秦啸天不顾一切,鞭马狂奔。

赶到刑部大牢时,他看见门口躺着十几具狱卒尸体。

牢门大开。

里面传来浓烈的血腥味。

秦啸天冲进去,看见的景象让他几乎晕厥。

牢房里,关押着三十多名忠诚将领——都是这几个月被太子党陷害入狱的。现在,他们全都死了。

有的被割喉,有的被刺穿心脏,有的被吊死在铁栏上。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墙壁,染红了秦啸天的眼睛。

“不……不……”他踉跄后退,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全死了。

一个不留。

李崇文……这个畜生……

“秦将军!”一名禁卫军从深处跑来,声音颤抖,“里面……里面还有发现!”

秦啸天咬牙,跟着走进最里面的牢房。

这间牢房关押的不是将领,是忠勇侯府的成员。

关震山的妻子,两个女儿,三个侄子,还有十几名家仆。

现在,他们都活着。

但情况诡异。

所有人都被松了绑,坐在牢房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看见秦啸天进来,也没有反应,就像……就像木偶。

秦啸天皱眉,走近关夫人。

“关夫人?您……”

关夫人抬头,看着他,眼神茫然。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毫无笑意。

“叶凌……关心虞……”她喃喃道,声音嘶哑,“来找我们……快来找我们……”

秦啸天后退一步,头皮发麻。

他看见,关夫人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

像针孔。

他猛地转身,检查其他人。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同样的红点。

“毒……”秦啸天喃喃道,“他们被下了毒……”

不是立刻致命的毒。

是慢性毒。

是诱饵。

李崇文释放忠勇侯府成员,不是仁慈,是陷阱。他在这些人身上下了毒,一旦叶凌或关心虞接触他们,毒就会触发,就会……

“引出叶凌和关心虞……”秦啸天浑身发冷,“然后……毒杀他们……”

好狠的计。

好毒的心。

秦啸天转身,冲出牢房,翻身上马。

他必须立刻告诉叶凌。

必须立刻。

马蹄声在街道上疾驰,扬起漫天尘土。

午时的阳光照在刑部大牢门口,照在那十几具狱卒尸体上,照在满地鲜血上。

远处,北燕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低沉,悠长,像死神的呼唤。

京城还在燃烧。

但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