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啸天已经带着四名青龙会兄弟杀向东面。陈铁山带着三名忠义盟兄弟扑向西面。他们听到叶凌的呼喊,想要回头,但东宫卫率已经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与叶凌的主力隔开。

“该死!”叶凌咬牙。

他看向关心虞:“心虞!你能看到什么?”

关心虞闭上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两名女弟子紧紧扶着她,其中一人急道:“她撑不住了!刚才醒来已经耗尽力气,再使用预知能力,会死的!”

“必须看!”叶凌嘶吼,“不看,我们都得死!”

关心虞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东面,秦啸天冲进一条长廊,长廊两侧的墙壁突然打开,射出密密麻麻的弩箭。青龙会兄弟中箭倒地,秦啸天挥舞双拳挡开箭矢,但手臂、肩膀接连中箭。

西面,陈铁山杀到丹陛下,太子却不在那里。丹陛后方的屏风突然倒下,露出后面埋伏的弓弩手。箭如雨下,忠义盟兄弟用身体护住陈铁山,一个个被射成刺猬。

正面,宫门方向,看似防守严密的东宫卫率忽然向两侧散开,露出后面三排重甲步兵,手持长戟,组成钢铁丛林。而更后方,宫门缓缓打开,一支骑兵冲了进来——北燕铁骑!

“北燕……北燕军已经入城……”关心虞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太子……太子和北燕使臣……在太和殿后殿……他们……他们要……”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心虞!”叶凌目眦欲裂。

但他不能过去。

重甲步兵已经压了上来,长戟如林,步步紧逼。关震山护在他身前,钢刀与长戟碰撞,火星四溅。秦啸天在远处怒吼,双拳砸碎一名百夫长的头颅,但身上已经插了三支箭。陈铁山浑身是血,钢刀卷刃,仍在死战。

完了。

叶凌心中升起这个念头。

太子算准了一切。

分兵三路是陷阱,不分兵也是陷阱。佯攻正面是陷阱,突袭侧翼也是陷阱。这个局,从开始就是死局。

“计安!”太子的笑声传来,“怎么样?我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叶凌抬起头。

太子站在丹陛上,身边站着一名身穿北燕服饰的中年男子——北燕使臣。两人身后,还有数十名北燕武士,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

“你以为你能赢?”太子说,“从你决定救关心虞那一刻起,你就输了。因为我会用她,逼你入局。我会用忠勇侯府,逼你拼命。我会用整个京城,逼你现身。”

他走下丹陛,走到叶凌面前十步处。

重甲步兵让开一条通道。

“现在,跪下。”太子说,“跪下求饶,我可以留关心虞一条命。”

叶凌握紧短剑。

他的左肩已经麻木,鲜血还在流。关震山挡在他身前,但关震山也受了伤,左腿被长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站立不稳。秦啸天和陈铁山被隔在远处,自身难保。

三千东宫卫率,加上北燕铁骑,加上太子的亲卫。

这是绝境中的绝境。

但——

叶凌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冷,笑得太子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太子问。

“我笑你。”叶凌说,“笑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算准了一切。”叶凌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你以为你知道我们的计划,知道我们的兵力,知道我们的动向。但你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知道。”叶凌一字一顿,“赵元武的禁卫军,现在在哪里。”

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凌继续说:“你以为赵元武会攻打玄武门?你以为你在玄武门设下伏兵,就能全歼禁卫军?可惜,赵元武根本没有去玄武门。”

“那他去哪里了?”太子冷笑,“难道他还能飞进皇宫不成?”

“他不用飞。”叶凌说,“他只需要走一条路——一条只有皇帝和禁卫军统领才知道的路。”

太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先皇在位时,为了防备宫变,秘密修建了一条从禁卫军营直通太和殿的密道。”叶凌的声音在血腥的空气中回荡,“这条密道,只有皇帝和禁卫军统领知道入口。先皇驾崩前,将密道地图交给了赵元武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禁卫军统领。而赵元武,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份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