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连儿臣这条命,都是她救的。儿臣的儿子,是她生的。儿臣的王府,也该是她来做主的。”

皇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贵妃跪在御书房外求他册封宁馨为侧妃的样子,想起贵妃说“臣妾怕他回不来”时颤抖的声音,想起宁馨挺着大肚子在永宁宫里安安静静养胎的模样。

最后是团团可爱的模样。

“朕要考虑考虑。”皇帝说。

祁闻毓叩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消息很快传到了贵妃耳朵里。

贵妃没有去找皇帝,也没有去替儿子说情,只是吩咐瑶琴把团团抱到勤政殿去玩。

团团刚学会走路,走得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

他被瑶琴牵着小手,一步一步地走进勤政殿,看到皇帝就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张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皇祖祖——”

皇帝手里的朱笔掉了。

他从御案后绕出来,一把将团团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团团咯咯地笑,口水滴在皇帝的龙袍上,皇帝看都没看。

“谁带你来的?”

团团咬着手指,想了半天,说:“母母。”

皇帝沉默了。

他抱着团团在殿里走了几圈,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团团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均匀。

“拟旨。”

皇帝对身边的太监说,“雍王侧妃宁氏,端庄贤淑,温婉恭谨,育子有功,着即册封为雍王正妃。”

太监愣了一下,连忙铺纸研墨。

皇帝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团团,轻声说了一句:“你娘的好日子,是靠你得来的。”

团团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攥紧了皇帝的衣领。

圣旨传到雍王府的时候,宁馨正在后院里看花。

团团被乳母抱着,伸手去够枝头那朵开得正盛的桃花,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宁馨接过儿子,把他举高了一些。

团团一把抓住了那朵桃花,攥在手里,回头冲宁馨笑,笑得见牙不见眼,口水又流了下来。

祁闻毓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那道明黄的圣旨,看着阳光下的妻儿,嘴角弯着。

宁馨看到他眼眶泛红,愣了一下。

“怎么了?”

祁闻毓走过去,把圣旨递给她。

宁馨作足礼数才展开看了,看了很久,然后把圣旨合上,还给祁闻毓。

“你求的?”她惊讶地问。

“嗯。”

“我说过我不在意的。”

“我知道。”祁闻毓握住她的手,“我也说过,我就想给你。”

宁馨低下头,看着怀里攥着桃花还笑得傻乎乎的儿子,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眼眶泛红却笑得比儿子还傻的男人,嘴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那以后,”她说,“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祁闻毓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是的,王妃娘娘。”

宁馨瞪了他一眼,抱着团团转身走了。

祁闻毓跟上去,在后头喊:“本王跟你说话呢——王妃——”

宁馨没有回头,快步离开……

团团趴在宁馨肩上,冲祁闻毓挥舞着那朵已经被攥皱了的桃花,咯咯地笑着,口水流了宁馨一肩膀。

祁闻毓站在阳光里,看着他的妻儿,笑得很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