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沙迷了眼。”

“永宁宫哪来的风沙。”

祁闻毓没回答,只是把妻儿的手一把握在掌心里,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握着全世界。

*

皇帝赐名祁胤昭,昭告天下的昭,日月昭昭的昭。贵妃嫌这个名字太正经了,自己给孙子取了个小名叫团团,说是因为他刚生出来的时候脸圆圆的,像个团子。

皇帝听了皱了半天眉,说这名字太随便了,后来却叫得比谁都顺口。

宁馨被贵妃强硬地留在宫里坐月子,目的不言而喻。团团早就成了永宁宫的太阳。

皇帝每天下了朝,第一件事不是去御书房,是来永宁宫看孙子。

贵妃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把团团拴在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

宁馨只有在夜里,等团团吃饱了、睡着了,才能被乳母抱回来,再见到自己的儿子。

她躺在里间的床上,侧着身,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睡梦中还在咂嘴的小东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你倒是会享福。”她低声说,“那么多人抢着抱你,娘想抱都轮不上。”

团团在睡梦中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像只小青蛙。

*

两个月后,宁馨终于出了月子,自然回了雍王府。

洗浴那日,丫鬟备好了热水和花瓣,她舒舒服服地泡了大半个时辰,把这两个月积攒的疲惫和汗味一并洗了去。

换上干净的中衣,头发半干半湿地散在肩上,脸上有了血色,圆润了些,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玉,温润而莹泽。

她走出来的时候,祁闻毓正坐在床边翻书。

听到动静抬起头,手里的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索性不捡了,就看着她。

她站在屏风旁,头发湿湿地垂在肩上,脸上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尽,眼睛里映着烛火的光,像两汪浅浅的泉。

生完孩子后,她比从前丰腴了一些,气色好得不像话,整个人柔柔软软的,像一朵被养在暖房里的花,再不是从前那柄冷冰冰的出鞘的刀。

宁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发梢。

祁闻毓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一缕湿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微微一颤。

“看什么?”宁馨低着头,声音不大。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祁闻毓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两个月的“思念”,全都化在了这个吻里。

祁闻毓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隔着薄薄的中衣,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宁馨。”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嗯。”

“我想你了……”

宁馨知道他的意思,轻轻捶了他一下。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微微发烫,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帐幔落下来,遮住了床榻里的一切,烛火在帐外轻轻跳了跳,像是不好意思看,也跟着灭了。

丫鬟端着夜宵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声响,脚步一顿,脸一红,转身就跑。

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吹得帐幔轻轻飘动。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也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