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打了个照面,一个似笑非笑,一个面色如常。

“大哥。”

祁闻毓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街上遇见熟人,“这一大早的,大哥怎么来了?”

祁闻渊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听说你遇刺了,我过来看看。”

他说着,走到皇帝面前行礼,“父皇。”

皇帝让他免礼。

“你来得正好。毓儿受了伤,你这当哥哥的,也该宽慰宽慰他。”

祁闻渊应了一声,转向祁闻毓,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

“伤得重不重?可让太医看过了?”

祁闻毓看着他这副假模假样的关心,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脸上却没有露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不重。养几日就好了。”

“那就好。”

祁闻渊点点头,又皱眉道,“那些刺客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在京畿重地行刺皇亲。”

“照我看,你就该把人交给刑部或者大理寺,他们手段多,定能早些给你找出来。”

祁闻毓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用。弟弟自己可以。”

祁闻渊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关切的模样。

“你伤还没好,何必自己操劳?”

“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是了。”

“大哥放心,父皇已经准许我自己查了。”

祁闻毓说,“我也已经审过那刺客了,还搜出些信物……背后之人,应该很快就能现形了。”

祁闻渊听到“信物”两个字,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那就好。”

祁闻渊笑了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祁闻毓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些,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那就多谢大哥了。若有需要,弟弟一定不客气。”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各自的心思。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这两个儿子,没有插话。

他老了,可他不糊涂。

这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

太子是储君,毓儿是亲王,儿子大了,各有各的盘算。只要不太过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行了。”

皇帝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视,“毓儿,你去看看你母妃吧。”

“太子也先回去吧。”

毓儿,太子……这明显的区别,让祁闻渊心头苦涩。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一前一后退出御书房。

走出门,天还蒙蒙亮,带着初秋的凉意。

祁闻毓裹了裹衣领,回头看了祁闻渊一眼。

“大哥,我就先行一步了。”

祁闻渊点点头。

祁闻毓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很快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祁闻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脸上的关切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阴沉的脸。

“殿下?”

身边的太监小声唤他。

祁闻渊收回目光。

“回宫。”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大,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太监小跑着跟上,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