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虎心中一凛。对方不仅知道自己在叶氏的动向,连自己私下申请的经费、采购的药材都一清二楚!这说明,要么叶氏研发中心内部有他的人,而且权限不低;要么,此人的能量极大,能轻易获取这些信息。无论是哪一种,都非同小可。
“苏先生消息很灵通。”聂虎不动声色,“不知苏先生是做哪一行的?也对中医药感兴趣?”
“算是半个同行吧。”苏文柏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了些,“我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投资公司,主要关注生物医药和大健康领域。对中医药,尤其是其中一些……近乎失传的古法、古方,有些研究,也一直在寻找有潜力的项目和人才。”
他看向聂虎,语气诚恳:“聂小友,你在叶氏,虽然受重视,但终究是寄人篱下。叶氏盘子大,规矩多,人事复杂,一个年轻人想出头,并不容易。而且,叶氏的重心,似乎更偏向于中药现代化和产业化,对于一些更古老、更偏门的传承,未必有足够的耐心和资源去挖掘。”
“而我,”苏文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对真正有价值的古方、古法,有足够的兴趣,也有足够的资源和支持。不瞒你说,我手里也有一些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残篇,其中就涉及到强筋健骨、续接断肢的奇方,可惜残缺不全。我看聂小友对虎骨替代品的研究,思路独特,似乎颇有古意,或许……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聂虎心中念头飞转。这个苏文柏,看来是盯上了自己可能掌握的“古方”知识,想绕开叶氏,私下合作。他说的不无道理,叶氏虽大,但层级森严,自己一个实习生,想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尤其是涉及一些可能比较“偏门”或“古老”的方剂进行研究,确实会受到诸多限制。而且,叶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郑国涛之流就是例子。
但苏文柏此人,来历不明,目的不清,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尚未可知。而且,私下与叶氏外部的人合作,一旦被叶氏知晓,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违反实习协议中的保密条款。
“苏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聂虎斟酌着词语,“不过,我目前是叶氏的实习生,主要精力都在‘安神补脑液’项目上。您说的古方、古法,我只是略知皮毛,做些探索性研究而已,恐怕难当大任。而且,我与叶氏有协议在先,私下进行与叶氏业务可能相关的研发合作,并不合适。”
苏文柏似乎料到聂虎会拒绝,并不气恼,反而笑了笑:“聂小友不必急着拒绝。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未必一定要你现在就离开叶氏。我们可以先保持联系,交流一些……不涉及具体商业机密的心得。比如,关于某些药材的古法炮制,或者某些方剂的配伍思路。我也可以提供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古籍线索,或者……某些市面上难以寻到的特殊药材。”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这个世界很大,叶氏虽然势大,但也并非唯一的选择。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聂小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何必过早将自己局限于一隅呢?这是我的名片。”
苏文柏递过来一张素雅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苏文柏”,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头衔。
聂虎接过名片,入手微凉,质地特殊,显然不是普通纸张。
“今天贸然打扰,就是想认识一下聂小友。茶不错,可以尝尝。我就不多打扰了,期待以后有机会再叙。”苏文柏站起身,姿态优雅地颔首示意,然后便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聂虎一人,对着一杯清茶,和一张只有名字电话的名片。
聂虎拿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清冽,并无异样。他抿了一小口,确实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茶上。
苏文柏……这个人,到底什么来路?他真的只是一个对古方感兴趣的投资人?还是有别的目的?他对自己在叶氏的一举一动如此了解,是单纯的信息灵通,还是别有用心?他提到的“祖传方子残篇”,是真是假?是诱饵,还是确有其事?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这个世界很大,叶氏虽然势大,但也并非唯一的选择”,是在暗示什么?招揽?还是挑拨?
聂虎将名片收起,眼神沉静。不管这个苏文柏是什么人,有何目的,他的出现,至少提醒了聂虎两件事:第一,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些有心人的视线;第二,叶氏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多的可能。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叶氏内部的事情。写好“安神补脑液2.0”的项目报告,稳固自己在研发部的地位,做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才是根本。
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离开。清心茶楼的偶遇,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湖面之下,是否有暗流开始涌动,尚未可知。
聂虎走出茶楼,夕阳的余晖为古旧的巷子镀上一层金色。他回头望了一眼茶楼古朴的招牌,眼神坚定。前路漫漫,机遇与风险并存。他能做的,就是步步为营,不断提升自己,以不变应万变。
叶氏的改良方案,苏文柏的神秘邀约,周子豪潜在的威胁,还有那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昆仑之谜……千头万绪,纷至沓来。但聂虎的心,却愈发沉静。修炼《养气归元诀》带来的,不仅是体魄的强健,更是心境的凝练。
“来吧,让我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他低声自语,迈开脚步,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前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那份关乎他在叶氏未来的项目报告,必须完美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