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也许……那样也不错。”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杰克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他转头看了看屋内。

玛丽和露西还在睡。

如果他走了,她们怎么办?

“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杰克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狰狞。

“老子就是去卖血,去黑市打黑拳,也要把这个家撑下去!”

……

第二天。

杰克失去了他最后一份工作。

酒吧的老板换了一批最新的清洁机器人,效率更高,还不用发工资。

“抱歉,杰克,你是个好人,但……你知道的。”

老板耸了耸肩,把他推向了寒冷的街道。

他站在寒风凛冽的街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

没了工作,就没有钱。

没有钱,就还不上信用卡。

还不上卡,下周……银行的人就会带着警察上门。

那时候,这栋破房子也没了,他们一家三口,就真的只能去住下水道了。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园区。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的心脏,是他父亲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墓碑群。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光顾的第7号废弃工厂门口,竟然人声鼎沸。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工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排队的,全都是像他一样,衣衫褴褛、眼神绝望,被这个时代抛弃的中年人。

“这是……发救济粮吗?”

杰克本能地走了过去,哪怕是一个面包也好。

“招工!招工!”

一个拿着大喇叭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不限年龄!不限学历!”

“只要你有手有脚!只要你是熟练工!我们都要!”

“日结!日结!每天200信用点!包三餐!有宿舍!”

“200点?!”

杰克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饿昏头了出现了幻听。

200点,这是他在港口拼死拼活两天才能赚到的钱!

而且还包吃住?

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城市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是什么公司?骗子吧?”

“管他呢!骗子也认了!给口饭吃就行!”

前面的几个人议论着,却没有人离开,反而拼命往里挤。

杰克抬起头,看向工厂大门上,那个刚刚挂上去的,崭新的招牌。

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LOGO。

一团在黑色背景下,静静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种源重工(北美分部)】

那个LOGO,像是有某种魔力。

让杰克原本死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挤进了队伍。

队伍移动得很快,没有繁琐的体检,没有刁钻的面试。

只要你把身份证件放上去,证明你是个活人,没有重罪记录,立刻通过。

终于,轮到了杰克。

他忐忑不安地站在桌子前,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生怕手上的污泥弄脏了桌面。

坐在桌子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工作人员。

他没有穿那种高高在上的西装,而是穿着印有火种LOGO的工装,看起来很干练。

“姓名?”

“杰……杰克。”

“年龄?”

“42岁。” 杰克的声音很小,他知道,在人才市场上,这个年龄意味着“报废”。

“有过工厂经验吗?”

“有!我有!”

杰克猛地抬起头,急切地说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年!我会操作车床,会修机械臂,我懂温控,我……我很能干的!”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什么活都能干!”

他紧张地看着对方,等待着那句熟悉的“等通知”或者“年龄大了”。

他甚至做好了跪下来求情的准备。

然而,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高高在上,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轧钢厂的老手?不错,我们正缺熟练工。”

“滴——”

工作人员在平板上点了一下。

一张崭新的工牌,连同一张印着“餐券”的卡片,被递到了杰克面前。

“恭喜你,杰克先生,你被录用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杰克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第一批复工的是特种钢材生产线,你需要先去培训三天,培训期间工资照发。”

“另外,这200点是今天的预支工资,去财务那里领一下,然后去食堂吃饭吧。”

杰克呆呆地接过工牌和钱。

200点。

崭新的,带有温度的信用点。

他看着那个亚裔工作人员,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谢……谢谢……”

他想鞠躬,想说更多感谢的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下一个。” 工作人员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不用多礼。

杰克转过身,走出人群。

他紧紧地攥着那张工牌,上面印着那团金色的火焰。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曾经废弃,此刻却正在重新冒出蒸汽的烟囱。

听着久违的机器轰鸣声。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顺着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流进干裂的嘴里。

是咸的。

他不知道这家公司是干什么的。

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东方老板为什么要收购这些破烂工厂。

他只知道。

今晚,露西可以有小熊蜡烛了。

玛丽不用再哭了。

那个冰冷的家,终于……有救了。

在这个寒冷的、令人绝望的冬天里。

这团来自东方的火,救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