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从慕容烈的功过,谈到叶深的资历,从北境的防务,扯到朝堂的党争,吵得不可开交。更有一些骑墙派、保守派官员,主张谨慎处理,认为慕容烈位高权重,在北境根基深厚,不宜轻动,可先下旨申饬,令其自辩,同时派重臣前往调查,以免激起兵变,酿成大祸。
承平帝高踞龙椅,冷眼看着殿下如同菜市场般的争吵,心中却是越来越冷。他何尝不知慕容烈权倾朝野,党羽众多?何尝不知北境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但他更知道,勾结魔族,此乃底线,绝不可触碰!若证据确凿,哪怕慕容烈是擎天玉·柱,也必须倒下!否则,国将不国!
他手中,除了叶深的密奏,还有另一份密报,来自他安插在北境的、独立于军政体系之外的另一条秘密渠道,也隐约证实了慕容烈近年行为反常,与某些来历不明的势力过从甚密。两相印证,由不得他不信。
更让承平帝心惊的是叶密奏中提到的“影焰”与枯寂海深处魔族的异动。若慕容烈真的与魔族高层勾结,意图引狼入室,那北境危矣,风雷朝危矣!必须当机立断!
“够了!”承平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蕴含着帝王的威严与怒火,瞬间压下了满朝嘈杂。百官噤若寒蝉,纷纷躬身低头。
“慕容烈是否通敌叛国,非尔等在此空口白牙所能定论。”承平帝目光如电,扫过殿下众人,“然,北境军情紧急,魔族异动频频,此乃事实。叶深所奏,人证物证俱全,言之凿凿,不容轻忽。值此危难之际,北境需要的是稳定,是能够力挽狂澜、忠于朝廷的统帅,而非一个身负叛国嫌疑、可能随时倒戈的边将!”
此言一出,支持慕容烈的一派官员脸色骤变,而另一派则精神一振。
“陛下圣明!”兵部尚书立刻出列,“当务之急,是稳定北境军心,查清真相,防范魔族。臣以为,应即刻下旨,暂时解除慕容烈北境都督、柱国大将军之职,夺其兵权,回京候审。同时,任命一位忠勇可靠、能力出众的将领,总督北境一切军务,彻查慕容烈一案,并统筹应对魔族威胁!”
“何人可担此重任?”承平帝沉声问道,目光却已看向了那封密奏末尾,叶深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兵部尚书心领神会,朗声道:“现任北境镇魔将军叶深,虽年轻,然有黑风峡力斩混沌魔物、稳固防线之大功;有洞察奸邪、密奏揭发之忠勇;更难得的是,其麾下镇魔军虽新立不久,然军纪严明,战力不俗,能于慕容烈势力范围之内独树一帜,足见其能。眼下北境,无人比叶将军更了解内情,更得军心(至少是部分军心),更适合临危受命,稳定大局!臣,保举叶深,暂代北境都督一职,总督北境军政,彻查叛逆,抵御魔族!”
“臣附议!”
“臣附议!”
支持查办慕容烈的一派官员纷纷出列。
“陛下!不可啊!”太傅急道,“叶深资历浅薄,如何能总督北境?此乃儿戏!且其与慕容柱国有隙,由其查案,恐难公允!臣以为,当派德高望重的老臣,如……”
“太傅!”承平帝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叶深虽有年轻之嫌,然其功、其忠、其能,皆有实证。如今北境危如累卵,岂可再拘泥于资历辈分?难道要等慕容烈真将魔族引入关内,再谈资历吗?”
太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承平帝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丞相身上:“丞相,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