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明白!”
赵机接过手令,转身欲走,吴元载叫住他:“等等。赵机,你名‘机’,与陛下名‘炅’音近,此事已被孙何等人利用,在朝中散播谣言,说你‘天命所归’,有僭越之心。陛下虽未表态,但心中必有疑虑。此次行事,务必谨慎,切莫授人以柄。”
“下官谨记。”
离开吴府,赵机率亲兵直奔皇城司衙门。丑时三刻,皇城司灯火通明,王继恩果然还未歇息。
这位权势宦官年约五十,面白无须,眼神精明。他看完吴元载手令,又听了赵机禀报,沉吟良久。
“清风观密道……咱家确实知晓。”王继恩尖细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那是先帝为防宫变所建,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没想到啊没想到,竟被宵小利用。”
“王都知,事不宜迟,请速调兵围剿。”赵机道。
王继恩却未立即答应,而是问:“赵转运,你可知孙侍郎与咱家的关系?”
赵机心中一凛,坦然道:“略有耳闻。但下官相信,王都知深明大义,必不会因私废公。”
“好一个深明大义。”王继恩笑了,笑容却未达眼底,“咱家是宫中人,宫中人最懂一个道理: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孙侍郎是礼部重臣,清流领袖;赵转运是边臣新贵,陛下赏识。你说,这风该往哪边吹?”
这是在要价了。赵机沉声道:“下官不敢妄测风向。但下官知道,通敌卖国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沾上,都得掉脑袋。王都知掌皇城司多年,当知其中利害。”
王继恩眼神闪烁,终于点头:“罢了,咱家就赌这一把。赵转运,咱家可以调两百皇城司精锐给你,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擒获之人,需由皇城司审讯。第二,此事若成,你在陛下面前,要替咱家美言几句。”
“只要不耽误正事,审讯之事可由皇城司主导。”赵机道,“至于美言……王都知若能立此大功,陛下自有封赏,何需下官多言?”
王继恩满意地笑了:“赵转运果然爽快。来人!”
一名皇城司干员应声而入。
“调丙字队、丁字队,全副武装,随赵转运前往清风观。记住,一切听从赵转运调遣。”
“是!”
寅时初,两百皇城司精锐集结完毕,黑衣黑甲,刀弓齐备,沉默如铁。赵机翻身上马,王猛等人紧随其后。
“目标清风观,出发!”
队伍如黑色洪流,在夜色中疾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马蹄声如雷滚动。
与此同时,清风观。
曹珝伏在松林中,已能看见观内人影晃动。子时已过,刘承规的人开始搬运木箱,一箱箱兵器被抬上马车,准备运走。
“将军,他们快装完了。”副手低声道,“要不要动手?”
“再等等。”曹珝咬牙,“转运让我们等援兵,现在动手,寡不敌众。”
“可他们要走了!”
曹珝何尝不急。但他必须等,等赵机的援兵,等一个万全之机。
就在这时,观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兵刃碰撞声、呼喊声!
“内讧了?”副手惊道。
曹珝凝目望去,只见观内火光晃动,人影交错,显然爆发了冲突。片刻后,西角门猛地打开,一人踉跄冲出,竟是刘承规!他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显然受了重伤。
“救……救命!”刘承规嘶喊。
数名黑衣人追出,刀光直劈!
曹珝再也按捺不住:“救人!上!”
十名老兵如猛虎出闸,直扑观门。黑衣人们显然没料到暗处还有伏兵,一时慌乱。曹珝一刀劈翻两人,冲到刘承规身前。
“曹……曹珝?”刘承规瞪大眼睛。
“刘承规,你涉嫌通敌卖国,跟我走!”曹珝厉喝。
“不……不是我!是‘三爷’!他要杀我灭口!”刘承规惊恐道,“我……我有证据!布防图是假的,真的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