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羊部使者阿罗的到来,如同在郇阳西进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活子。秦楚深知,与远方部落的交往,空言无益,必须让对方切实感受到与郇阳结盟的价值与力量。
在盛情款待阿罗数日,让其见识了郇阳城的繁荣、工坊的兴盛与军伍的严整后,秦楚决定送出一份厚礼,也为未来的合作定下基调。
他命庚从武库中取出了十副最新打造的“星铁复合札甲”与二十柄同样以星铁加固了刃口的精良环首刀。这些装备并非郇阳最顶尖的工艺,但相较于戎狄普遍使用的皮甲与劣质青铜、铁质武器,已是云泥之别。甲片幽暗,刀锋冷冽,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秦楚亲自在校场向阿罗展示了这些装备的威力。一名郇阳力士披挂上复合札甲,任由数名士卒以寻常弓箭、乃至劣质铁矛奋力击刺,甲胄竟岿然不动,仅留下些许白痕。而那星铁环首刀,更是轻松斩断了数层牛皮与熟铁片。
阿罗看得目瞪口呆,他抚摸着那冰凉的甲片,感受着环首刀沉甸甸的分量与锋锐,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渴望。在草原,一副好的甲胄,一柄利刃,往往意味着多一条命,多一份掠夺与自保的资本。
“尊贵的郇阳之主,”阿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些……这些神甲利刃,真的……真的可以给我们吗?”
秦楚微微一笑:“朋友之间,自当互助。这些,便是我郇阳赠与白羊王的礼物,以酬其结交之诚,亦助其抵御强敌。望白羊部能善用此甲此刃,守护部落,抗衡暴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然,郇阳之器,铸造不易。后续若白羊部还需更多,则需以河西良马、皮毛、乃至探听之消息来交换。具体如何交易,可由我郇阳行人,与贵部细细商议。”
阿罗闻言,立刻右手抚胸,深深鞠躬:“多谢郇阳之主慷慨!阿罗必会将贵方的友谊与强大,如实禀告父亲!白羊部,愿永远做郇阳最忠实的朋友!”
厚礼送出,使者满意而归。秦楚知道,这份“武力展示”与“有限援助”相结合的策略,比任何空洞的承诺都更能打动这些崇尚实力的草原部落。
送走阿罗后,秦楚并未放松。他深知,浑邪王绝不会坐视白羊部获得外援而壮大。
“黑豚,西境戍防需进一步加强。选锋营抽调一队精锐,换装星铁复合甲与兵器,由鹞鹰统领,秘密前出至靠近白羊部活动区域的边境要隘,建立前哨,代号‘金风戍’。其任务有三:一,接应未来与白羊部的贸易与联络;二,监控浑邪王动向,预警可能的袭击;三,适应当地环境,搜集更详细的军事地理情报。”
“苏契,与白羊部的后续接触由你跟进。首批贸易,可提供他们急需的盐、药品和少量铁器,换取他们的马匹和关于浑邪王的情报。务必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可靠。”
“犬,加派探子,利用白羊部这条线,向河西更深处的部落渗透。目标不仅是浑邪王,更要留意是否有其他可以争取或利用的力量。”
就在郇阳紧锣密鼓地经营西方时,东面的老对手,也并未闲着。
卧病已久的魏申,终究没能熬过这个秋天。他的死讯传到郇阳,秦楚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并未有任何表示。魏申之于他,早已是过去式的敌人。然而,魏申之死,却让西河郡乃至魏国国内的权力格局出现了新的变数。几位公子争夺西河守之位,内斗不休,短时间内已无力对郇阳构成实质性威胁。
但南方的楚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蛰伏后,终于露出了新的獠牙。楚王任用名将之后昭滑为帅,大力整顿军备,尤其注重舟师与攻城器械。近日,楚军竟以“巡江”为名,数次逼近郇阳东南方向的沮水下游,与郇阳水军发生了小规模的摩擦对峙。
“主上,楚人来者不善。”负责东南防务的将领回报,“其新造战船体型更大,配备了改良后的拍杆与弩炮,虽不及我‘火龙柜’之威,但亦不可小觑。且其陆军亦有调动迹象,恐有试探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