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三轮极其齐整的火铳射击,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流寇割倒了一片。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中,是流寇们从未经历过的恐怖火力。
他们见过官兵的火铳,但往往是稀疏杂乱,打放一次便许久不能再次击发,甚至时常炸膛。可眼前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火铳射击不仅极其迅猛,而且连绵不绝,精度和威力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妖法!是妖法!”流寇中顿时一片大乱。
还不等他们从火铳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孙崇德已经亲自率领披甲精锐,从正面发起了雷霆般的冲锋。训练有素、阵型严整的新军士兵,如同铁锤砸向陶罐,瞬间就将混乱的流寇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斗几乎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一斗谷”本人试图组织抵抗,却被一名隐藏在山坡上的信阳火铳手精准狙杀(李文博在战报中特意记录了此例,认为值得推广)。首领一死,流寇彻底崩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是役,信阳新军以微小的伤亡,阵斩流寇首领“一斗谷”以下八百余人,俘获近两千,自身伤亡不过数十。缴获兵器、骡马若干,更重要的是,救回了被掳掠的百姓百余人。
捷报传回信阳,全城欢庆。朱炎立刻下令,将俘虏中罪大恶极者依法严惩,其余胁从者则打散编入垦荒队伍,以工代赈。被救回的百姓妥善安置,发放粮秣助其返乡。
同时,一份措辞谦恭却详细记录战果的报捷文书,连同部分缴获的破烂旗帜作为凭证,被快马送往湖广巡抚衙门以及京城兵部。文书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信阳官兵,恪尽职守,奋勇剿匪,保境安民,不负皇恩。
信阳新军,特别是其犀利火器的威名,随着这场干净利落的胜仗,不胫而走。周边府县的官员、士绅,在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信阳这位年轻总督的忌惮和倚赖,都更深了一层。
而紫禁城里的皇帝,在接到这份捷报时,会是何种复杂心境,便不得而知了。但至少,信阳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铁骨”,首先砸向的是大明的敌人。这在道义上,让任何想在此时进一步非难朱炎的人,都不得不暂时闭上了嘴。
剿匪安民,一举多得。信阳的根基,在实战的检验和外界的瞩目中,愈发坚实。
第二百一十二章工坊新声
剿灭“一斗谷”的捷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信阳内外激荡起层层涟漪。军心民心为之一振,来自外界的窥探目光中,忌惮之色也更浓了几分。然而,在州衙签押房内,朱炎并未沉浸在军事胜利的喜悦中太久。他深知,一时的兵锋之利固然可贵,但真正支撑信阳长久屹立、乃至撬动未来格局的,是更深层、更持久的力量。
这一日,他召来了周文柏、胡老汉,以及格物斋与匠作院的一众骨干,其中便包括那位日益展现出卓越归纳与推演能力的陈启元。
“剿匪之战,火铳初显锋芒,此乃诸位之功。”朱炎开门见山,肯定了匠作院和格物斋的努力,但随即话锋一转,“然,实战检验,亦暴露出诸多不足。装填仍显迟缓,连续击发后铳管过热,雨天潮湿更是影响巨大。且产量依旧有限,三个哨的列装,尚不足以形成决定性优势。”
胡老汉脸上既有自豪也有赧然,拱手道:“大人明鉴。小老儿与诸位工匠日夜钻研,深知其中弊病。这铳管材质、闭气结构、乃至火药颗粒均匀程度,皆有待改进。此前多是依样画葫芦,或小修小补,难有根本突破。”
朱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陈启元身上:“启元,你协理匠作院,制定‘匠营作例’,于标准化生产已有心得。对于火铳乃至其他军械、农具之改良,可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