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片刻耽误不得

莫晚都惊呆了,肉还有吃不惯的?

她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父亲买过一块猪肉,母亲和大嫂将肉煮熟,父亲与大哥吃了多半,自己和妹妹只分到一碗肉汤。

父亲总唠叨,养女儿就是赔钱的货,要想吃肉,吃夫家的去。

即便这样,那碗肉汤的味道,她也至今难忘。

似乎看出她窘态,陈梁摸摸莫晚的头,挤出一个好看笑容:

“先吃饭。”

莫晚泪花摔在炕上,低着头:

“嗯。”

梁子痴症刚好,她要将肉留给他补身体,伸手去端那碗菜粥,可对方却先她一步。

抢过粥碗,大嘴一张:

“咕咚咕咚——”

三两口吞下菜粥,将肉盆往莫晚身前一推:

“你要摒弃喝粥的恶习。”

“吃肉,照样能吃饱。”

“造!”

再陈梁逼迫下,莫晚总算夹起一块獾肉,小心翼翼放在嘴里。

肉块进口,浓浓香气在口腔里炸开,莫晚感觉似在做梦。

没想到,自己竟有一日,还能吃到肉。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梁为她盛了一碗肉汤:

“喝,先将身子补好,明天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莫晚本来还在感动,听到这话,差点被他逗笑了,生娃哪有这么快。

知道他故意逗自己,不过娃子,必须给梁子生。

能生几个,就生几个。

放下心理负担,一顿饭吃的热热乎乎,口暖心暖。

莫晚起身收拾碗筷,被陈梁拦下。

“哎哟,我的宝贝娘子别动,小心动了胎气。”

莫晚噗嗤一笑,嗔了他一眼:

“中午又没成,俺啥时怀孕了?”

陈梁装模做样,掐指算算:

“怀孕三个时辰了。”

“你......讨打......”

“哈哈哈。”

打情骂俏一阵,陈梁将碗筷洗好,莫晚坐在炕头,双手抱着膝盖,脸蛋红红的。

白天那事没成,晚上还要继续吧?

他虽是寡妇,但年岁不过二十,对于夫妻之事,还是羞赧万分。

今天中午,她都下了大决心,主动献身。

可如今梁子痴症好了。

自己......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陈梁端个泥罐子进屋,莫晚将头埋得更低。

听到脚步向她靠近,死死闭上眼睛,心中小鹿儿乱撞。

感觉鞋子被他脱下,身子不自觉颤抖,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可接下来,想象的事并未发生。

只感觉脚丫一抹温热,睁眼却看到,陈梁正小心翼翼,往自己脚上涂着獾油。

看着脚丫上面斑斑冻疮,陈梁心疼坏了。

“鞑子马靴大,但很暖和,我往里面絮了雉鸡毛,娘子以后都不冻脚了。”

莫晚本能想缩回脚,却被陈梁抓得更紧了:

“别乱动,这次我给你扶着......”

望着他认真涂抹獾油样子,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流下。

夫君......

抹完脚丫又抹双手,将冻疮全部涂好,陈梁松了口气。

幸亏还是初冬,疮面不是很大,不然严冬袭来,这东西可麻烦了。

处理好一切,陈梁坏笑着上炕,莫晚钻到草帘子下面,哆嗦身子背对他,贝齿咬着下唇。

梁子......

俺给你生娃子。

陈梁感觉身体有些燥热。

正当他要钻入被窝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大喊。

“大哥大哥,黑山屯被鞑子突袭,不少乡亲都来咱们这逃难来了。”

陈梁闻言一惊。

黑山屯。

那不就是山后的屯子么。

被鞑子突袭了?

来不及多想,叮嘱莫晚千万别乱走,在家好好等着自己。

出屋就往屯口赶。

黑山屯在山沟里,附近没有官道,按理说鞑子犯不上深夜突袭。

此事绝对不寻常。

难道是因为,自己白天杀了三个鞑子,引起的连锁反应?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

还有屯子的防卫部署,必须立即展开。

鞑子能突袭黑山屯,就能奔自己来。

片刻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