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通知:北直隶永昌元年新政OKR计划填报工作开始了

“过往新科进士登第后,总会发往各部观政,然后再授予官职。”

“而其中优秀的,更是馆选后入翰林院,一路走清流之路,再升宰辅。”

“然而未经州部治事,如何能成宰辅?”

这话一出,几位阁臣和部堂大臣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尴尬之色。

黄立极轻咳一声,目光微垂,而李国普更是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朱由检却丝毫不理会他们的窘态,继续开炮:

“如此培养,实在是荒废人才!”

“诸位翰林苦学多年,对着几本过往的《经世文编》和历朝奏疏穷经皓首,然而却不能直击实物。”

“而六部官员也未曾好到哪去,朕一开始收到的诸多上疏,多是空洞无物,强凑排比,读之实在乏味。“

郭允厚也是十分尴尬,但总算得到了一个准确答案了。

那就是为何他的理财十策,一说搁置,就搁置了月余都没有动静。

只是看这位新君一部一部点过去,什么时候点到他户部呢?

朱由检接着开口道:“是故此培养之法,需要改汰,必须更接近实务才行。”

他说完这番话,目光直接锁定了成基命:

“成卿,说说你这边的安排吧。”

成基命连忙起身拱手。

“翰林院所领,乃是旧时经世公文汇编之事。”

成基命的声音略显紧张,但条理清晰:

“过去的公文虽然不如经世公文精要,但以史为鉴,却也不可浪费。”

“臣接陛下旨意,领翰林院中人,梳理国朝历来各项奏疏,如马政、盐政、开中、河务、漕运、宝钞等等。“

“务必梳理各项政策是如何一步步衰败的,历朝大臣又是如何一点点努力弥补挽救。”

“当中所施各政,如何称优,如何称劣。往后每十日一次,选一事为题,为陛下开讲。”

成基命顿了顿,又往左右拱了拱手,这才继续道:

“然而翰林院毕竟未经庶务,或许部分要政不能得其精细,是故每次日讲也会邀请相关官员一同旁听。”

“讲马政,则请太仆寺官员,讲水利,则请工部官员,其余之人感兴趣也可报名。”

“陛下若有疑问,当庭发问,当庭解答。”

“如此循环日讲,最终再汇编为《皇明旧时经世公文汇编》,刊行天下。”

朱由检满意地点了点头。

翰林院四十多个人,人才是个顶个的人才,但又偏偏都没做过实务。

这像什么?

这不就是后世埃森哲、麦肯锡公司那帮战略咨询嘛。

先拿来做智囊团,把国朝历代施政得失梳理一番,顺手逼迫整个大明的官员跟他一起学习。

——从以往奏疏抄一抄马政、开中法就说是治国良策?就敢来上经世公文?!

门都没有,务必给朕好好仔细理清楚过往的政策是如何失效的,现在的新政若要着手又应从何而行!

到时候翰林院讲得不好,事务官答得不明,他是会当场开骂的!

日讲日讲,怎么能只教皇帝一人?

这天下官员,也得给朕学起来!

成基命话说完后,朱由检又接着补充道:

“永昌元年,翰林院、秘书处官员,在中央旁观新政,查漏补缺。”

“但等永昌二年,也都要各选一地前去主政!”

朱由检的目光扫向秘书处的年轻官员们,与之一一对视而过。

“清流之路,从今日起,便已断绝了!”

“国朝衰败,欲要登阁拜相,一展宏图,那就看事功二字!”

朱由检再度强调一遍后,也不管秘书处官员们热切、激动的脸庞,直接转向高时明道:

“高伴伴,你接着说说你那边的事。”

高时明拱手领命,出列道:

“司礼监所领乃是《大明地方官员新政手册》一事。”

“以薛府尹等已实现的经世公文为范本,以京官中筛选出的五十名有地方经验官员为参照。”

“然后从北直隶入京县官的经世公文中,摘选上上之文。”

“最后再辅以,东厂查探审讯得来的,京官行贿门路、胥吏贪腐手段等等。”

“共同汇编为《大明知府、知州、知县办事手册》,以做北直隶新政施行之用。”

“此手册后续半年一修,根据最新经世公文,考选入京的知县,以及新政推广节奏、经验而作修订

朱由检敲了敲桌子,开口补充道:

“朕再着重说说经世公文这事,各部务必重视起来。”

“过往国朝用人,全看各人心智手段。”

“所上各项策论,并非无用,却败在语焉不详之上。”

“同样是清汰兵马,有的人能厘清账目,选练精兵,有的人就只能清汰出脱巾之变来。

“此所谓,治事由人也。有能干之臣,则政通人和;有庸殆之臣,则民不聊生。”

朱由检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而经世公文之好处在于——治事之前,其成败可略知;治事之后,其优劣可更迭。如此一文接一文,方能洞见国朝各政成败,方能日新其智。”

“往后新科进士若派知县,则有《知县手册》,乃至有《北直隶知县手册》,《山东知县手册》等。”

“若派户部,则有《盐政手册》,《漕运手册》等。”

“如此天下何求张良萧何,乃是人人皆是张良萧何矣!”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所以,从十一月一日起,凡是上疏言改革之事者,不用经世公文格式者,一律不允通过。”

“六部九卿,更是要在各自部中着力推行此法,务必使大明各政,都有相应手册可依,明白吗?”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举起了右手。

“现在选人、培养人才二事都定了,那就只剩最后一事了——”

朱由检看了眼众人,终于掀开他最后一环。

“那便是奖惩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