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六二,巳日乃革,开始!

他看着众人,直接道:“认为不如国初的,举手。”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就连来宗道在犹豫了半晌之后,也屈辱地举起了手。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朱由检点点头:“好。认为如今大明的国力、秩序,还能剩下国初八成以上的,可以放下手了。”

无人放手。

“认为还能剩下国初六成以上的,放下手。”

这一次,陆陆续续,有一半多的人放下了手,大多是些中老年的官僚。

“认为还能剩下国初三成以上的,放下手。”

话音一落,又有一大批人放下了手。

到了最后,还举着手的,只剩下秘书处那几个年轻官员罢了。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也放下。

“看来,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人地之争,与虏患、河工、灾荒一样,皆是倾国之事。只是以往历朝混沌,未能见此远虑罢了。”

“诸位或言六成,或言三成,但根子里,都承认,大明如今,远不如国初之时。”

“而朕收到的那些经世公文,洋洋洒洒数百万言,究其根本,无非是增产、垦荒、开海三事而已。然则,顺此三事,则吏治、财税、边防、宗藩、田产……所有问题全都纠葛而上。”

“解此一题,已是困难重重。再迭加大明如今失体乱序之现状,更是难上加难。”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然,治国如治病。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猛药固然能去病,却也极易伤身。王安石变法,殷鉴不远。”

“所以,朕意,新政当分层次、分地域、分步骤推行。”

“内宫之中,朕以猛药催之,以其最易掌控也。”

“京师及顺天府,以略猛治之。以其京官云集,日夜督查,不恐其有失偏颇也。”

“北直隶各府,又再次之。以其锦衣卫、东厂及风宪言官四处巡查,不恐其虐民瞒上、阳奉阴违也。”

“而天下其余各省,则以文火慢煎。选任贤能,徐徐图之,不求速成,只求安稳。”

“如此内外有别,远近有差,张弛有道,诸位以为如何?同意的,举手。”

这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话,朱由检已经反复讲过多次,几乎深入人心。

将最激烈的改革放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而将难以操控的地方,放在最缓和的一档。

这套说辞,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

纵使有些在京师或北直隶有切身利益的官员勋贵,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在此时此刻,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来宗道前车之鉴尤为未远。

这位陛下不知怎么地,不再走仁爱之风,一下子竟变得如此刻薄起来。

于是,这一次举手,变得异常迅速和整齐。

“好。”朱由检点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收敛,变得无比冰冷。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朕就奇怪了。”

“朕登基以来,所收经世公文,车载斗量。”

“为何这满堂朱紫,六部九卿,勋贵大臣之中,食国朝俸禄十年、二十年者不可胜数,上疏言事者,却寥寥无几?”

“反倒是那些七品小官,甚至是未入仕的京中士子,却个个踊跃,人人献策。这是何故?”

“莫非,这天下兴亡,只在匹夫,而不在公卿?”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

站在后排的秘书处年轻官员们,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前排那些噤若寒蝉的大佬们。

杨景辰、李国普这些已经与皇帝通过气,并且深度参与新政方案讨论的阁臣,都感觉如芒在背,更何况是其他人。

“或许是各位老成持重吧。”

朱由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

“朕,不欲追究过往。”

“但国家等不了了,天下万民,也等不了了!”

“施政可以缓,但做事,必须急!”

“诸位不动,那便朕来动!”

他一拍桌子,喝道:“礼部尚书,来宗道!”

来宗道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满脸的惊愕与不安。

这皇帝,报复心如此之重,惩罚下得如此之快吗?!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起身,接令!”

(再附一下刚才贴不完的其他部分,这个架构还未调整到最终形态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