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脸色一变。他感到皮肤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锋抵在周身。
“我十六岁从军,二十岁领兵,大小战役四十七场。”楚冰云的声音没有起伏,“死在我剑下的,有敌军将领,有叛乱修士,有妖兽,也有……自己人。”
她抬起剑,指向厉锋:“最后一次警告:守规矩,或者死。”
厉锋咬牙,厉喝一声:“结铁剑阵!”
五名筑基修士瞬间散开,站定五行方位,剑气相连,化作一张凌厉的剑网。其余炼气弟子在外围策应。
楚冰云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她只是简单的一步前冲,剑尖直刺厉锋面门。
快。快到筑基后期的厉锋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厉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重剑险些脱手。他骇然发现,楚冰云这一剑没有任何真气加持,纯粹是肉体的力量和速度!
怎么可能?!
不等他反应,楚冰云剑势已变。刺、撩、削、斩,每一剑都简洁致命,每一剑都直指剑阵最薄弱处。她像一道游走在剑网中的影子,铁剑门的合击之术竟完全困不住她。
“她在破阵!”一个铁剑门长老大喊,“她懂剑阵变化!”
楚冰云确实懂。军阵与剑阵,本质相通。她曾在凌尘身边三年,见过太多修士手段。铁剑阵这种基础五行阵,在她眼中满是破绽。
第三剑,刺穿一名筑基长老的护体真气,剑尖点在其手腕。长老惨叫一声,长剑落地。
第五剑,斩断另一名长老的剑势连接点,剑阵出现缺口。
第七剑,楚冰云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厉锋左侧——那是剑阵生门转死门的瞬间空当。
厉锋瞳孔骤缩,全力回防。
但楚冰云的剑更快。
剑锋擦过厉锋脖颈,带出一串血珠,停在他咽喉前半寸。
全场死寂。
铁剑门弟子僵在原地。周老板等人面无血色。农户们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你……”厉锋喉结滚动,冷汗浸透后背。
“我不喜欢杀人。”楚冰云的声音很轻,只有厉锋能听见,“但为了队伍不散,有些事必须做。”
她收回剑,后退一步:“带着你的人,离开。粮食可以分你们三天的量。”
厉锋捂着脖子,眼中闪过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他刚才真切感受到了死亡——这个凡人女将,真的会杀他。
“我们走。”他嘶哑道。
铁剑门弟子如蒙大赦,慌忙收拾东西。周老板见状,也想溜,却被老刀带人拦住。
“周老板,”楚冰云看向他,“煽动分裂,按规矩该如何?”
周老板腿一软跪倒在地:“将军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愿意交出所有财物,我愿意干活……”
楚冰云沉默片刻:“驱逐。财物充公,人可以走。”
周老板被拖出营地时还在哭喊,但没有人替他说话。
一场分裂,以雷霆手段镇压。
但楚冰云知道,裂痕已经留下。她走回篝火旁时,看到许多难民躲闪的眼神。恐惧能压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星泉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谢谢。”
“不必。”楚冰云收起剑,“你说得对,固守等于等死。我们必须往北走。”
她望向北方天际。那颗极亮的星,在晨曦中依然清晰。
而在更北方,冰川深处的心跳声,似乎又强了一分。
像是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