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眉先生接过注射器,像欣赏一杯陈年红酒,“现在,注入培养皿,封盖,你自己完成。”

沈鸢用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上半身,把骨髓缓缓推入 50 ml 无菌离心管——那里已有 15 ml 抗凝剂,两相混合,像一场微型火山喷发。

“啪嗒”封盖。

计时器 00:00:03。

隔壁盐酸滴停在林骁角膜上方 0.1 mm,机械臂收回。

林骁嘶哑地喊出一声“阿鸢——”,尾音被金属墙撞碎。

沈鸢瘫坐地上,背脊汗湿,像从冰水里捞出。

眉先生满意地旋紧离心管,贴上标签:

【SYRINGA-Seed-00?供体:SHEN YUAN日期:2026-01-12量:45 ml活性:待测】

“带她下去,给葡萄糖,别让她死。”

两名雇佣兵架起沈鸢,她双腿拖在地上,像断线木偶。

出门那一刻,她回头——

眉先生把离心管放进液氮罐,罐口白雾升腾,像给地狱点香的香炉。

她忽然笑了,笑得满嘴血沫:

“你漏了一件事——”

眉先生挑眉。

“那 45 ml 里,有 5 ml 是我提前抽好的脂肪血,加了肝素过量,细胞会裂解,活性 24 小时后归零。”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像子弹击碎钢化玻璃。

眉先生脸色第一次龟裂,冲过来掐住她脖子:“你找死!”

沈鸢被提离地面,脚尖乱蹬,却仍笑:“真正的种子……在我心脏……你拿不到……”

眉先生瞳孔骤缩,像被毒蛇反咬一口。

“切开她!”他咆哮。

雇佣兵刚举起手术刀,天花板忽然“轰——”一声巨响,粉尘倾泻。

顾淼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金属冷感:

“眉先生,塔顶天线已劫持,你的局域网现在归我——30 秒后,全岛高压电网反向送电,不想烤成乳猪,就滚!”

灯光骤灭,红色应急灯旋转,警报像疯狗嘶吼。

眉先生把沈鸢摔在地上,掏枪朝摄像头连开三枪,火花四溅。

“带走离心管!撤!”

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

沈鸢的左手小指,在地面划出一道血写“Y”。

那血里,混着她在抽髓前 30 秒,偷偷吞下的定位胶囊——

胶囊外壳 0.1 mm,内含 0.3 mg 放射性同位素,信号可穿透 30 米铅板。

她闭上眼,嘴角弧度像一把弯刀。

“林骁……我把自己……种进敌人心脏了……”

“剩下的……交给你……”

黑暗里,她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像给世界倒计时的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