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冲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十八个民兵落马七个,剩下十一个还在马上。铁牙叫停了对抗,让民兵重新列队。
“你们知道为什么落马七个吗?”铁牙骑着马在队列前慢慢走过,“不是因为骑术。是因为你们握刀的方式。掠夺者握刀,刀和手臂是一条直线。你们握刀,手腕往里扣了一个角度。这个角度会让木刀在碰撞的时候多承受一个横向扭转的力量——刀背打到自己身上,或者直接被震掉。”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做示范。民兵们一个个调整握刀的手腕角度。铁牙一个一个检查,掰正了好几个人的手腕,才退回队列前方。
“第二轮。这次不要冲太快。保持阵型。骑得慢不会死,阵型散了才会。”铁牙的木刀再次往前一指。
第二轮冲锋,落马四个。第三轮,落马两个。到第四轮对抗结束时,十八个民兵还有十一个人骑在马上,其中四个人能完成马上挥刀命中掠夺者的动作。
铁牙把这四个人单独叫出来,让掠夺者骑兵退到场边,一对一指导。剩下的民兵继续练基础骑术。
陆承洲站在训练场边上看完了全部对抗。他看到民兵队长在第四次冲锋时一刀砍中了一个掠夺者骑兵的胸口——木刀刀尖准确地戳在胸甲上,留下一个白色的印子。那个掠夺者咧嘴笑了一下,朝民兵队长竖起大拇指。
铁牙从场上退下来,走到陆承洲面前。
“你的骑兵民兵可以用。”他终于又恢复了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习惯。
“你说过三天练不出真正的骑兵。”
“练不出。但你的民兵有一样东西多数新兵没有——他们见过血。这些人经历过两次领地防守战。面对冲锋的时候,腿不会软。骑术和刀术可以慢慢练,腿软练不了。”
铁牙翻身上马准备返回铁斧营地。走之前又说了一句话。
“三天后,我再来。带十个老兵,继续对抗训练。”
暗影驹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民兵们从马上下来,围在跑道边上互相检查身上的伤。一个人从地上捡起一把断了柄的木刀,看了看断口,说明天得让沈雨泽打几把更结实的训练用刀。没有人叫苦,没有人在算还要摔多少次。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让下一刀的落点更准。
陆承洲走到他们中间。民兵们看到他,自动安静下来。
“今天的对抗,你们输了吗?”
“输了。”民兵队长说。
“输了多少次?”
“四次。”
“每次输完之后做了什么?”
民兵队长想了想,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白印子。“爬起来。再打。”
陆承洲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对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每一次输都变成下一次的赢。掠夺者老兵打了多少仗才骑稳马?几十仗。你们才摔了三天,不丢人。”他转身朝场地边缘走,“明天继续练。铁牙三天后会回来检查。他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打赢至少一轮。”
“能。”民兵队长说。不是表决心,是陈述事实。
陆承洲走到骑兵训练场边上,看到苏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软尺和记录本。她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的对抗训练。
“我想给民兵做骑兵专用的轻甲。”苏晴说,“骑兵在马上要活动肩膀和腰部,铁匠打的标准铁甲太重太硬,影响动作。皮质轻甲更灵活,夹层加黑曜石纤维也能有暗抗效果。但皮质护甲需要测量每个民兵的上半身活动范围数据,不然肩部连接处容易卡住,马上挥刀的角度会受限。”
“需要每个人单独量?”
“对。身高、肩宽、臂长、胸围、腰围、坐姿肩高。六个数据。十八个人,一个都不能少。”苏晴晃了晃手里的软尺,“量完了出纸样,两天出样品,样品试穿调整后再做全套。全部做完大概需要五到七天。”
“那就开始量。人都在这里。”陆承洲指了指训练场上的民兵,“你要什么材料沈雨泽给你调。”
苏晴走到第一个民兵面前,让他平举双臂,把软尺绕过他的胸口。量一个数据记一个,手速很快。民兵们第一次被人用软尺围住胸围,表情有些僵硬。苏晴没有在意,一边量一边在记录本上画出了一个骑兵轻甲的初步结构草图——前胸一片、后背一片、肩甲两片、腰腹护带一条。每个部件的连接处都用皮带扣,可以在马上单手调节松紧。
陆承洲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忽然想起一件事。
“夜哭的刀鞘,能加一个战术挂带吗?”
苏晴抬头看了他腰间的夜哭一眼。
“可以。刀鞘挂带的位置影响拔刀速度。高挂——刀柄在胸口位置,拔刀最快但刀身容易磕到手臂。低挂——刀柄在腰侧,拔刀速度慢半拍但更稳。你现在是低挂,适合步战。骑兵需要中挂——刀柄在腰和胸口之间的位置,马上拔刀速度比低挂快,稳定性比高挂强。”
“你连这些都知道?”
“裁缝不只是做衣服。任何需要缝线和皮料的东西都在裁缝职业范围内,包括武器挂具、箭袋、马鞍皮具。”苏晴把一个民兵的肩宽数据记下来,头也不抬,“在外面的时候我学过人体工程学。刀挂在什么位置拔刀最快,算力臂和关节角度就能算出来。”
陆承洲把夜哭解下来递给她。苏晴用软尺量了刀鞘的长度和弧度,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挂带的草图——用双层牛皮缝合,内侧加软衬防磨,带扣是铁制的,能调节高度。
“明天给你。”
......
傍晚,陆承洲在北侧空地上开始精准剑术的第一天专项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