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祁晏清许久不曾开口回答,一副呆滞模样,江明棠眉梢微动,轻声问道:“祁晏清,你怎么不说话了?”

“莫非,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说着,她将手松了一松:“如果是这样的话,那……”

话还未完,五指便已经被他紧紧扣住,大概是因为太过激动,手背上的青筋都有些凸起。

祁晏清语速飞快,声音还有些许颤抖:“我愿意。”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自从知道除了他之外,江明棠在外面还有好几个贱男人,甚至于其中还包括太子以后,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会做梦。

梦的内容大差不差,基本都在说一件事。

那就是江明棠要让自己做她的正夫,还要跟那些小贱人们划清界限。

大概是梦境太过美好的缘故,每次醒来的时候,祁晏清都无比失落。

万万没想到,这个梦在今天,竟然真的实现了一半。

江明棠要娶他!

虽然这场婚仪很简陋,没有父母长辈,好友亲朋在场见证,也没有官府文牒,合婚庚帖,更没有三书六礼。

甚至于连这些迎亲的人,还有丫鬟,都是从戏楼请来的伶人假扮的。

但是,这是江明棠给他的婚仪。

即便它再简陋,再虚假,在他心里,也远胜过世间最隆重,繁华的典礼。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江明棠嫣然一笑,按照寻常礼制那般,在管事装扮的伶人引领下,走上前几步,往内院行去。

“走吧,该拜堂了。”

其余扮作丫鬟,还有小厮的伶人们很是知趣,当即便拥簇了过来,像是侍奉寻常人家的主母那样,围在祁晏清身边伺候。

然而没走出两步,便被祁晏清叫停了。

“等一下!”

江明棠顿住脚步:“怎么了?”

他伸出手将自己头上的盖头褶皱处,仔仔细细地抚平,理好,戴正,然后才说道:“走吧。”

结果没两步,又被叫停了。

祁晏清难得有些慌乱,差遣着那些伶人。

“快快快,我鞋子沾上灰了,好大一个泥点子,快给我擦掉。”

离他最近的丫鬟应了声是,摸出锦帕蹲下去,真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仔细地看了又看,才终于在侧面找到了祁晏清说的泥点子。

她忍不住嘴角一抽。

郎君的眼力,怎么如此之好?

这泥点儿真只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他又盖着盖头,竟然还能看见。

处理完了泥点子,还不算完。

祁晏清又叫停了三次。

一次是叫人拿梳子过来梳发。

一次是衣服上有了皱痕。

还有两次,是他觉得前头引路的丫鬟,以及身边扶着他的小厮身姿不正,步伐太快,显得有些仓促,要退回去再重新走一遍。

这些伶人都是江明棠花大价钱请来的,职业素养自不必说,当即按照祁晏清的要求去办,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总算是让他满意了些。

期间,江明棠一直从旁看着,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始终挂着盈盈的笑,眸底的宠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这也是祁晏清敢几次三番叫停的原因。

这可是他的大婚,一切都须得仔细仔细再仔细,做到最完美才行。

等终于看见内院敞开的门,以及其中红烛高照的喜堂时,祁晏清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手心都忍不住沁出些汗来。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于是,他又停下了脚步。

“等等,我腰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