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大捷的余晖尚未散尽,龙骧峪便已投入到更为宏大的蓝图构建之中。接连挫败石勒与王敦的倾力来犯,使得龙骧的威名与信誉在北地乃至江东都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这不仅是一次军事上的胜利,更是一次政治上的宣告——龙骧,已非偏安一隅的军镇,而是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一方势力。
镇守使府内,一场决定龙骧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进行。与会者除了胡汉、王瑗、李铮、张凉、崔宏等核心班底,更有来自“山河盟”内几位最具分量的成员代表:河内德高望重的赵堡主、西线羌人首领姚弋仲(伤势已大为好转),以及新近表示归附的上党郡几家联堡推举的使者。甚至连拓跋部的慕容吐干,也以“观礼”为名,再次出现在席间,其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谨。
胡汉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在场形色各异、却都屏息凝神的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今日请诸位前来,非为叙旧,亦非为庆功。乃是为我龙骧,亦为在座诸位及所代表的万千生民之前途命运,共商大计。”
他缓缓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山川舆图前,手指划过龙骧目前实际控制及“山河盟”影响力所及的广阔区域。
“以往,我等缔结‘山河之盟’,是为自保,互为唇齿。如今,强敌暂退,然天下汹汹,胡骑仍纵横于河北,权臣仍跋扈于江东。单凭一家一寨之力,终难长久。唯有将分散的力量真正凝聚起来,方能在这乱世中,为华夏文明,保留一方净土,开创一片新天!”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的力量沉淀,然后清晰地说道:“因此,我提议,于龙骧峪设立‘山河盟总枢’,整合盟内军政、民政、经济、文教!各成员,需依其实力大小,派遣代表常驻总枢,参与议事决策。盟内实行统一法令——《龙骧治典》;推行统一度量衡与‘龙骧金元’;建立盟军联合指挥;协调赋税与物资调配;共享农工技艺与文教成果!”
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有兴奋,有沉吟,也有不易察觉的忧虑。这已远超一般的军事同盟,而是向着一个邦联制政权的方向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意味着各成员将让渡出相当一部分自主权。
姚弋仲率先表态,他声音洪亮:“我白草部,与龙骧同生共死,早已不分彼此!镇守使之议,我姚弋仲第一个赞成!愿奉龙骧号令,共建家园!”他的表态,代表了最早与龙骧结盟、利益捆绑最深的势力。
河内赵堡主抚须沉吟片刻,也缓缓道:“乱世求存,非合力不可为。龙骧有法度,有信义,更有安民强国之实绩。老朽代表河内诸堡,愿遵从此议,入盟总枢。”他的选择,更多是基于现实利益和对龙骧治理能力的认可。
上党的使者互相交换了眼色,最终为首者起身道:“龙骧屡破强敌,威德著于北地。我等上党子弟,愿附骥尾,共襄盛举。”他们的归附,带有明显的慕强色彩。
慕容吐干目光闪烁,他代表的是外部观望势力。拓跋猗卢显然还在权衡,但龙骧此次展现出的实力,无疑让他更加忌惮,也更为心动。他起身抚胸行礼,言辞恳切:“镇守使雄才大略,整合诸部,此乃北地之福!我拓跋部虽暂处盟外,然心向往之,愿与龙骧永结盟好,互通有无。”
胡汉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深知此事急不得,也不能强迫。他朗声道:“入盟总枢,全凭自愿。然,既入我盟,便需守我规矩,享我权利,担我义务。总枢之内,无论部落大小、出身华夷,议事皆有一席之地,依章办事,公平公正!”
他随即宣布了“山河盟总枢”的初步架构:设盟主一人,由胡汉暂领;下设军事、民政、财政、工建、文教、律法、外务各司,由龙骧原班人马与盟内推举的贤才共同执掌。同时,设立“盟议殿”,由各成员代表组成,拥有审议重大决策、监督各司运行之权。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借鉴了现代议会制度的某些元素,旨在平衡权力,凝聚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