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瘴气化作的毒蛇已经贴到了王有白的鼻尖。
腥臭味熏得他直翻白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有白把眼睛一闭,手里的方向盘锁死死横在胸前,高大壮实的身子把柳碧夏挡得严严实实。
“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柳小姐,下辈子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别拿路边摊糊弄我。”
柳碧夏咬破嘴唇,相骨之术反噬让她浑身经脉像针扎一样疼。
她连站着都费劲,只能靠着钟乳石滑坐在地上。
大长老瘫在不远处,老泪纵横,嘴里嘟囔着柳家完了,江北完了。
刘丰笑得直不起腰,那只剩下的人字拖在青石板上拍得啪啪作响。
“哭大声点,本少主最喜欢听这动静。”
“等万毒虫把那姓龙的嚼碎了,吸干骨髓,就轮到你们。”
“我会把最肥的蛊虫种进你们的脑子里,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被吃空。”
“哈哈哈。”
……
寒魄潭底。
深不见底的黑水隔绝了一切光线,连声音都传不进来。
极阴极寒的水温能把活人的骨髓瞬间冻成冰渣。
淤泥里,躺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数以万计的万毒虫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红色的复眼在黑暗里闪个不停,像一盏盏催命的红灯。
锋利的口器疯狂啃咬着。
虫茧中心,龙飞扬盘腿坐着。
他没死。
连根头发丝都没伤着。
老僧入定一般,连呼吸都停了,心跳慢得几分钟才跳一下。
护体真气在成千上万只毒虫的啃噬下,终于被咬出一个个细小的缺口。
腥臭霸道的毒液顺着缺口,针扎一样灌进他的经脉。
换做别的武道宗师,哪怕是隐门里的修仙者,这会儿早就疼得满地打滚,化成一滩血水了。
万毒虫的毒,连金丹期老怪都不敢硬接。
但龙飞扬没躲。
他在笑。
胸口那团修罗真气像一台功率全开的粉碎机,轰隆隆作响。
凝心诀配合着修罗诀,在奇经八脉里疯狂运转。
毒液刚一进来,还没来得及腐蚀血肉,就被金色的火焰迎头撞上。
硬生生碾碎。
霸道的毒性被烧得一干二净,留下最纯粹的天地灵力。
这哪是万毒噬心。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免费充电宝。
外围的毒虫拼了命地往他体内注毒,尾部的倒钩死死扎进真气缝隙里。
注着注着,毒虫发现不对劲了。
生命力在飞速流失,像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
红色的复眼一闪,彻底熄灭了。
圆滚滚的虫腹瘪了下去,变成一层干巴巴的甲壳,从虫茧上脱落。
后面的毒虫没脑子,闻着生人的气味,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扑。
前赴后继。
送货上门。
龙飞扬丹田里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周围的黑水都跟着颤抖。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庞大灵力的冲刷下,开始不断压缩、液化。
一滴。
两滴。
筑基后期的瓶颈,咔吧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不够,再来点,就这点存货怎么好意思出来混社会?”
龙飞扬在心里嘀咕,干脆主动撤去了体表最后那一层防御。
虫潮疯了。
毒液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灌进去。
龙飞扬照单全收,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爽。
太爽了。
江北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平时吸一口气全是工业废气。
今天这顿大餐,吃得是真舒坦,连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岸上。
刘丰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寒魄潭。
黑瘴毒蛇停在王有白面前,慢慢溃散,化成一缕黑烟散了。
王有白等了半天没感觉疼,大着胆子睁开一只眼。
“咋了?这孙子良心发现了?还是便秘憋回去了?”
大长老也撑起身子,浑浊的老眼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水面。
水面变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黑水,开始咕噜噜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