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排队的人对他们视而不见,只顾着往前挤。

大殿正中央,没有供奉佛像。

摆着一张黑木桌。

桌后坐着个穿灰布道袍的老头。

留着山羊胡,闭着眼,手里摇着个签筒。

每摇出一支签,排在前面的人就磕头,然后领一张黄纸走。

柳碧夏看到那老头,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识这个人。

隐门长生殿的三长老。

半个月前,这老家伙还去过柳家,想买寒魄潭的水脉图,被柳一山赶了出去。

现在居然跑到寒魄寺装大仙。

“让开!”

柳碧夏心里的火正没处撒,直接推开前面的人,挤到黑木桌前。

三长老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透着股阴森的绿光。

看到柳碧夏,他咧嘴笑了。

露出满口黄牙。

“哎哟,这不是柳家大小姐吗?”

“怎么,柳家主算卦不灵了,要你来老朽这儿求签?”

柳碧夏双手拍在桌上。

震得签筒哐当响。

“老东西,你把寒魄寺弄成这样,想干什么?”

三长老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胡子。

“度人啊。”

“寒魄潭主发了慈悲,今晚开门放水。老朽在这里发通行证。”

他把签筒推到柳碧夏面前。

“柳小姐,既然来了,不如也求一卦?”

“看看你那短命的爹,还能活几天。”

柳碧夏脑子里轰的一声。

理智全烧没了。

她一把抓起签筒,用力摇晃。

竹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啪。

一支签掉在桌上。

纯黑色的签,没有字。

三长老捡起那支签,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下下签。”

“无妄之灾,血光罩顶。”

他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柳碧夏。

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柳小姐,你爹刚才开祖海卦了吧?”

“逆天改命,看那不该看的东西。”

“老朽算算,他那点寿数,撑不过今晚鸡叫。”

“柳家,绝后了。”

柳碧夏浑身发抖。

父亲吐血白头的画面在眼前重叠。

这老狗在咒她爹死。

“我砸了你这破摊子!”

柳碧夏抓起桌上的香炉,照着三长老的脸就砸了过去。

香灰撒了一地。

三长老没躲。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阴森的气息瞬间爆发。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枯瘦的手爪突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直奔柳碧夏的面门。

指甲漆黑。

带着腥臭的风。

柳无咎要相骨,他只要把人擒住送进去,就是大功一件。

柳碧夏根本反应不过来。

相术她精通。

打架她是个外行。

眼看那爪子就要抠进她眼睛里。

旁边突然飞来一条腿。

砰!

王有白抱着方向盘锁,一脚精准地踹在三长老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嘈杂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三长老吃痛,手爪偏了半寸,擦着柳碧夏的耳朵划过去。

削断了她几根头发。

“柳小姐,退后!”

王有白一把拽住柳碧夏的胳膊,把她往后猛拉。

他自己顺势往地上一滚,躲开了三长老另一只手的反扑。

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连龙飞扬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行啊老王。”

龙飞扬走上前,把王有白从地上拉起来。

“这腿法,练过?”

王有白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早年给人当司机,遇到过劫道的,报了个散打班。”

“大哥,这老头不讲武德,指甲里有毒。”

三长老捂着手腕,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