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心知自己其实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放在自己身上,不是在修炼就是悟道,只有剩下的闲暇才会分给几个孩子。
她自认对几个孩子都一视同仁,然而阙月与昭阳、皓月都有各自父亲的陪伴,因此并不显得落寞,偏偏只有嘉禾,从小缺失了父爱,又因幼年魔气缠身而遭遇了许多磨难。
这个孩子,她一向最心疼。
每当见他向她投来濡慕的眼神,却又只能唤她一声“姐姐”时,她都忍不住心酸。
“嘉禾,从今往后,你可以唤我娘亲了。”
她伸手轻轻拂过少年的额头,小少年一双眸子仿佛一瞬间落满了星子,那般璀璨明亮。
他小小地抿起唇角,好似连大笑都不敢太放肆一般,亮晶晶的眼眸却写满了明晃晃的、满溢出来的快乐。
明明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这一刻,却又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娘亲!!!”
嘉禾响亮地、中气十足地呼唤了一声。
桑鹿弯了弯眸,应道:“诶。”
一边旁观的阙月此时也跟着激动起来,小脸上满是喜笑颜开的笑容。
她也为嘉禾感到开心呢!
“嘉禾,这些年,你怪我吗?”桑鹿问道。
嘉禾使劲摇了摇头:“不,娘亲,嘉禾从来没有怪您!我知道,您那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
嘉禾很早就懂事了,他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
娘亲看似是在保护自己,实则也是在保护她身后的家人。
如果娘亲的体质很早就被发现,那时她没有足够的能力,无法自保,一旦娘亲出了事,他们这几个孩子难道就能幸免于难吗?
恐怕整个桑家都会被波及。
所以嘉禾从来都不怨恨任何人,他只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一点,强到不再是娘亲的负累,而是成为她的靠山。
“好孩子。”
桑鹿收回手,欣慰一笑,而后抬手向后一指。
“回头看看,那是你爹爹。”
桑鹿这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无声中宛若一道惊雷炸响。
楚天南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鹿鹿这是准备接受孟汀舟了。
不然不会让嘉禾唤他爹爹!
他当年就是靠着阙月上位,难道还不懂这套路吗?
当下便臭起了一张脸,看孟汀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越发不顺眼起来。
可惜桑鹿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敢随意置喙,只能忍气吞声,心中打定了主意,稍后一定要好好跟这位后来者比划比划。
陆镜观倒是仍旧端坐在那里,八风不动、面容一如既往的似雪清冷,颇有一股任尔龙争虎斗,我自八风不动的安然姿态。
仿佛不论楚天南和孟汀舟如何,都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地位。
楚天南瞥他一眼,没好气地低低啧了声。
装模作样。
不就是先他一步跟鹿鹿定情吗?
有什么好得意的?
只有孟汀舟长身玉立站在厅堂中央,迎着小少年亮晶晶望来的眼神,柔和清隽的面庞上缓缓浮现一丝温雅的笑意。
他等到了。
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