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双双示弱

“府君未见北民,不知其众求生之辛。”

“卑下北上得见,初时只当灾民处置,收拢安置,编练义兵,促其保境安民。”

“不成想,后得沈阳迁民密讯,告其为贼。”

“清河关守将反复核查,皆准,终呈于案前。”

......

张辅成和郭汝诚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他们倒是也不曾怀疑李煜编些胡话来蒙骗。

毕竟‘养虎为患’这种事,拿来示人其实并不光彩。

不但面上无光,且有损声名。

想来李景昭还不至于沦落到自曝污点,就为了拿来添个谈资的短视地步。

再加之沈阳府北迁三族,只需托人去个私信,核对真假不难。

走营军校尉蔡福安的面子,这点儿小事还是能办的。

“少郎君,不知......北方此间旧贼占民之几何?”

郭汝诚斟酌了下,开口相问。

李煜无奈道,“占民六成似是显少,七成怕是显多。”

张辅成不由挑眉。

那这么一算,除了后来迁置的近千沈阳百姓,那破地方不就是个贼窝吗?

迎着两人目光,李煜颔首。

对,那还真就是个贼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当时收到消息的李煜,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反应。

但事实摆在眼前,总得想办法补救。

“景昭之难,确为棘手。”

郭汝诚看向张辅成,微微摇头。

北有如此掣肘,难怪李景昭与明公府君热切相称。

话里话外,也尽是唇亡齿寒之意。

这世道,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景昭人前风光,人后也是历经苦难矣。

但共情也仅是共情本身。

张辅成猝然为难道,“只是......哎......”

他长长叹了口气。

此间帐内倒是成了他们互相诉苦的密处,好似真是那‘相亲相爱一家人’。

“老夫纵有讨贼之志,却苦无其能也。”

“景昭素知,沈阳百姓迁居抚顺之墟,便是苦于生计,昼夜难歇呐!”

这倒是真的。

为了攒下口吃的,就连卫所武官家丁都跟着家主主动跑去煤矿上挖煤去了。

有这些人当榜样,南岸军户私为口腹奔波,称一句松于武备,倒也是真的。

人心散了,队伍终究是不好带呀!

南岸抚顺也就只有太守标营和蔡校尉麾下营军还算整备待战。

但这些人,又怎么舍得往外丢呢?

“目下城外田亩不耕、物产不饶,难,难,难啊!”

张辅成一连说了三个‘难’字,字字情真意切。

粮食或许还能自持。

但盐就只能从通远官市向北岸易之。

当然,北岸也缺盐,不过缺的是精盐。

抚顺卫毕竟远离海岸,没什么正经产盐的产业。

不过民间确实是有能人。

有来投奔李煜的私盐贩子,一并献上家传土盐制法......

其原理便是通过淋滤、熬煮来从盐碱土壤中榨取盐分。

此谓之‘刮碱土煎盐,以充私用’。

和李煜治下匠工从茅厕刮硝有异曲同工之处。

不过碱土比茅硝好找。

只是制出土盐其色杂劣,或有慢毒,且其味少鲜多苦,故不适于直接炖煮进食。

原本北岸军民主要用这些土盐腌菜、腌肉,图个安全稳健,或者喂给牲畜食用。

后来李煜令人在制程中添加草木灰中和,提炼出的精土盐略微提升品质,降低毒性,可少量佐食。

部分北岸百姓对精土盐还有些顾虑,不过到了南岸军民百姓手中就不讲究那么许多了。

颇有些饥不择食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