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见着更邪性的了。”

“这是一宿修军港。”

就在这时。

林晓突然抬头看了眼海尺杆,脸色一变。

“潮线动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呼吸声都重了。

许青川直接冲到前面,踩着碎石就往主框架尽头跑。

他半蹲下去,一把抓起地上的木尺,看了一眼海面,再看一眼接口。

下一秒,他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来不及按原方案慢慢锁了。”

陈峰走过去。

“差多少?”

“主坞还差最后三节主壁。”

“要是按常规工序,一节一节调平、锁死、灌缝,涨潮前完不成。”

“潮水一上来,底基发软,吊车站位就废。”

“整片工地都得泡。”

王大柱一听就急了。

“那还等什么!”

“老子把所有拖车全顶上去!”

“顶上去没用。”

许青川眼睛盯着图,声音压得极冷。

“现在不是缺力。”

“是缺时间。”

周围一下就静了。

夜海在不远处翻卷。

潮声越来越近。

就像催命。

陈峰看了许青川一眼。

“说办法。”

许青川猛地抬头。

“压工序。”

“主坞先咬合,次级调平往后顺。”

“把三节主壁改成双点吊装,边落边锁。”

“取消临时校位架,直接拿装甲抢修车做刚性顶撑。”

“维修棚、弹药工棚、鱼雷库别等主坞完工,同步铺开。”

“谁手里有活谁就不停,今晚不讲完整,只讲先活。”

王根生听得心都一颤。

“这太硬了吧?”

“硬也得干。”

许青川盯着海。

“我们不是给图纸交差。”

“我们是在跟潮水抢港。”

陈峰一点头。

“就按你说的来。”

他抬手就是命令。

“全部单位听令!”

“取消顺序施工,改全线并行!”

“主坞优先,副设施同步展开!”

“拖车、抢修车、工兵、吊装组全部压上去!”

“今晚上谁都别拿流程当祖宗!”

“先把这口坞给老子立起来!”

“是!”

一声声回应炸开。

人群彻底疯了。

装甲抢修车被直接开上滩地。

钢板垫在轮下。

两台重车顶住未锁死的主壁接口,发动机低吼着死死顶住。

工兵趴在缝里打螺栓。

火花一串串往外蹦。

吊车吊着下一节坞壁还没落稳,另一边的维修棚骨架已经开始立柱。

弹药工棚那边更狠。

直接先打地钉,后补棚骨。

鱼雷库的位置被许青川圈在后方一块略高的沙脊后。

几辆拖车连夜把黑色预制仓模块拖过去,像搭积木一样往上扣。

港工们一边干,一边都忍不住回头看。

因为眼前这景象太怪了。

白天还是一片被清出来的空滩。

到了半夜,居然真的开始长出军港的样子。

一个老码头工抱着扳手,看着那节主坞框架缓缓合上,喉咙都滚了一下。

“老天爷……”

“我在海边混了半辈子。”

“头一回看见有人这么修坞。”

旁边年轻工兵气都喘不匀,还不忘接嘴。

“别说你了。”

“我以前修桥修路,也没见过这么拼骨头的。”

“这不是修坞。”

“这是拿命往海边钉钢牙。”

海风一阵比一阵急。

潮线还在往上爬。

有两处低洼地已经开始进水。

工兵刚填的碎石,被浪头一冲,边角都开始塌。

林晓跑着报。

“还有四十分钟!”

许青川连头都没回。

“够。”

林晓一愣。

“你确定?”

“主坞第一口已经咬住了。”

许青川抬手一指。

果然。

在数道灯光交错下,最前方那两节黑色坞壁已经严丝合缝地卡在了一起。

咔的一声。

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

像一头钢铁巨兽,把牙合上了。

周围不少人当场就喊出来了。

“咬上了!”

“主框架咬上了!”

“坞口成了!”

那一瞬间,原本压在每个人心口上的那块石头,像是一下松了一半。

王大柱直接一巴掌拍在旁边拖车车门上。

“我就说能成!”

结果他刚吼完,许青川转头就骂。

“你激动个屁!”

“主坞咬一口,不是全咬完!”

“最后一节坞壁不到位,今晚照样算输!”

王大柱被喷得一缩脖子。

旁边几个人差点乐出声。

可下一秒,许青川已经再次扑了上去。

“最后那节,吊起来!”

“再拖一辆抢修车上来顶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