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陈峰走进来,只看了一眼,眸子就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坏。

恰恰是因为太关键了。

有了这张图,碎星湾才算真正从“挨打”变成“有机会还手”。

就在这时,王根生抱着一卷炮位图,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图呢?”

“新图给我!”

林晓把海图让开。

王根生只扫了几眼,眼睛就亮了。

“好!”

“好东西!”

“以前咱那几门岸炮全是瞎蒙,开火靠胆子,打中靠祖宗保佑。”

“现在有这个——”

他啪地一下把炮位图摊在桌上,手指飞快划线。

“北岸老炮位,射界往东扇开十五度。”

“西低位那两门补进中段死角。”

“废炮台别拆了,直接并进交叉火网!”

“还有港外礁链这片,给我留反切火力,万一有目标贴着礁过来,打它狗日的侧腰!”

旁边几个炮兵越听越兴奋。

“废炮台也纳进来?”

“当然纳进来!”

王根生瞪着眼。

“以前那地方没眼睛,看不见,摆了也是摆设。”

“现在有图了,有报点了,有高处观测了,还废个屁!”

“给我把旧炮都拖出来!”

“能响一门是一门!”

这一下,炮兵群也跟着炸了。

“走!”

“重新划界!”

“把那门卡壳的也修出来!”

不到半个时辰,北岸、西低位、废炮台三处火力区全部重划射界。

几门原本像死物一样躺着的旧炮,被重新拖正炮口。

测距兵、观测兵、传令兵来回奔跑。

一张依托雷达图和观测网重新编织的岸炮火网,正在成型。

到了傍晚,港区外不少人都发现不一样了。

高处在转。

线缆在亮。

废炮台上升起了新的测距旗。

海边的兵不再只是望着雾发呆,而是不断接到报点、校角、回传。

整个碎星湾,第一次像一个真正有感官的海岸阵地。

不是一群人挤在海边等命。

而是一座开始会“看”的湾。

港口里甚至有人自发鼓起掌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咱们能看海了!”

下一秒,声音像风一样卷开。

“能看海了!”

“碎星湾有眼睛了!”

“鬼子那条铁王八再来,也不是摸黑挨打了!”

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昨天还死气沉沉的海边,今天像被人硬点了一把火。

陈峰站在调度室门口,看着那张不断补全的海图,慢慢点了根烟。

许青川靠在门边,袖口全是机油,眼镜片上沾着盐霜,累得脸都白了。

可他嘴角却终于往上挑了一下。

“眼睛先有了。”

陈峰吐出一口烟。

“牙齿也快了。”

林晓没说话,只是继续低头整理数据。

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看见,不等于赢。

但看不见,绝对赢不了。

黄昏一点点压下来。

海雾重新从外海往里漫。

六座机动雷达站还在低鸣。

调度室里,值班记录员忽然“咦”了一声。

“林主任。”

“雷达边缘有东西。”

林晓猛地抬头,快步走过去。

屏幕最外圈,一片原本平稳的回波边缘,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固定点。

也不是正常航迹。

像有什么东西在雾后时隐时现。

一下,断掉。

又一下,重连。

再一下,拖出一串诡异的短尾。

值班员咽了口唾沫。

“像大目标……可又不稳定。”

“像躲在雾后面。”

林晓脸色一下变了。

“记录时间!”

“通知一号、二号站交叉复核!”

“人工观测点全部给我盯东南扇面!”

外面,海风忽然冷了几分。

陈峰转过头,望向雾色越来越重的外海。

屏幕上的那片断续回波,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范围更大。

像一头藏在雾墙之后的巨物,缓缓露出了一角轮廓。

又在下一秒,重新隐没。

整个调度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机器低鸣。

许青川推了推眼镜,声音低了下来。

“这东西……”

“不是普通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