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全权给?

连试都不试?

可陈峰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声音像刀一样劈下去。

“王大柱!”

“到!”

“你的人,归许工调用。封口、清道、拖船、立警戒,谁敢阳奉阴违,我拿你是问。”

“是!”

“林晓!”

“在!”

“把现有海图、港区图、岸防残图,全给许青川。”

“再把能动的电工、机修、测距兵、炮手,全抽出来,编成临时接口组。”

“明白!”

“李虎!”

“到!”

“带特战排给许青川清三处死口,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港区主通道能喘气。”

“是!”

命令砸下来的一瞬间,整个临时指挥部像被一根主梁一下撑住了。

许青川没客套,更没推辞。

他接过海图,铺在桌上,铅笔“唰唰”两下,先画通道,再圈泊位,最后标出火力位。

动作快得惊人。

“南堤仓区切流。”

“东二泊位保留,东三备用,西区弃用。”

“北高点立观察哨,西低位补临时火力点。”

“主航道先清两艘横船,拖不走就爆破切断船尾,腾出半宽也行。”

“再给我十个懂电的,六个会焊的,三个能看炮镜的。”

“还有——”

他抬头看向陈峰,眼神极稳。

“港里现在不是没办法救。”

“是没人敢先下刀。”

“你既然给我权,那我就先砍最疼的地方。”

陈峰嘴角一扯。

“你只管砍。”

“出了问题,老子顶着。”

这句话一落,许青川眼里那点最后的试探,彻底没了。

他只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边走边下令。

“你,去北仓通道,把堵路的三辆车全掀了,不论是谁的。”

“你们几个,跟我去旧吊机下方,先拆棚,再清路。”

“那个守备班,别站着,拿绳索和滑轮组去东二泊位,拖船!”

“炮手跟我来,先看西低位,还能不能接火控。”

一句句,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最夸张的是,原本一群慌得像没头苍蝇的人,居然被他三两句话就拢住了。

有人开始跑。

有人开始搬。

有人开始照着图执行。

整个临时指挥部外的混乱,竟真的在肉眼可见地出现一根主骨架。

王大柱看得目瞪口呆。

“娘的,这也行?”

林晓也盯着楼下,呼吸微微一松。

“不是行。”

“是专业碾压。”

外面,北仓通道那三辆堵路货车很快被虎式拖开。

旧吊机下的棚区被工兵拆掉后,原本堵死的物资线瞬间通了。

东二泊位腾出来后,几艘原本乱撞的船终于有了统一引导,主航道一下子松了半口气。

最明显的是西侧低位。

许青川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带人把两门原本歪着的旧炮重新扶正,拉线、接镜、校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几个老炮兵看得脸都变了。

“这……这接口还能这么接?”

“以前谁也没这么整过啊!”

许青川头也不抬,手上飞快调整瞄具。

“以前你们是各干各的。”

“现在开始,炮不是一门门打,是整个岸线一起看、一起算、一起开火。”

“火控联调,懂吗?”

几个老炮兵被说得一愣,居然齐齐点头。

那一刻,所有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碎星湾不是没人。

是一直没等来一个能把这些人和这些破设备拧成一股绳的人。

而现在,这个人到了。

夕色一点点压下来。

港口仍乱,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无头苍蝇式的乱。

通道有了。

泊位有了。

伤员线和物资线被切开了。

北岸高点也重新立起了观察哨。

临时指挥部里,许青川把一张海图重新铺开,手中铅笔蘸着煤灰,在图上缓缓画下两笔。

一笔,落在湾口外缘。

一笔,落在西侧岸防扇面。

他抬起头,看着陈峰,声音不高,却让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想活。”

“先有眼睛。”

他指向第一笔。

“再长牙齿。”

他指向第二笔。

陈峰看着那两道线,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知道,碎星湾的整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