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战士从碎石和泥里爬起,看着那座仍然矗立在谷地中的钢铁巡洋舰,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光。

真的躲过去了。

八万吨战列舰的跨海主炮,第二发,居然也让他们硬扛过去了!

林晓从地上撑起身,耳边还在流血,却第一时间重新抓住电台。

几秒后,她的脸色又变了。

不是绝望。

而是震惊。

“陈峰!”

“敌舰最新短报码出来了!”

陈峰撑着装甲站起,嘴角也被震出一缕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

“说。”

林晓飞快翻译,呼吸急促。

“‘观测受阻,二次落点失真,疑似目标脱离杀伤核心区,准备第三轮重新编算射表’!”

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在颤。

“他们丢失了必杀窗口!”

“至少这一轮内,他们打不准了!”

听到这句,整个谷地像炸了锅。

“打不准了!”

“小鬼子也有今天!”

“连长把他们给晃晕了!”

刚才还脸色惨白的装甲兵们,此刻眼里的恐惧,已经被一种滚烫的狂热替代。

他们亲眼看见了。

不是运气。

是陈峰硬生生靠三道命令,把一发跨海重炮从必杀局里扭开了。

先熄火听弹道。

再判落点、抢谷地。

最后借山折角,横转巨鼠,以装甲最厚的位置迎击。

差一秒都不行。

错一步就是全军蒸发。

可他做到了。

陈峰抹掉嘴边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今天。”

“从现在开始,咱们打的就不只是陆战了。”

“海上的王八,既然敢把炮伸进咱们的地盘,那老子就得教它一个规矩。”

他抬头望向东南海天,眼底杀意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谁敢朝内陆开炮,老子就把谁连船带人,一起沉进海底。”

一句话,直接把谷地里所有人的血点燃了。

“狠狠干它!”

“海军怎么了!照样炸!”

“敢轰咱们,就狠狠干回去!”

就连刚才最慌的那几个新车长,此刻也攥紧拳头,眼里冒光。

陈峰没有再浪费时间。

“王大柱!”

“到!”

“清点战损,翻车的先扶,伤员先转移,所有装甲继续往谷地纵深分散。”

“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单位原地停留超过五分钟!”

“是!”

“林晓!”

“在!”

“给我把‘深渊巨兽’所有频段全盯死。我要它下一轮的装填时间、修正节奏、射表误差,一个字都不能漏!”

“明白!”

“另外,通知并州信息中心,所有岸线地图、港湾深度、海流、潮汐资料,十分钟内给我汇总到巨鼠主舱。”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

“你是要……建反舰打击方案?”

陈峰冷笑一声。

“它都打到老子头上了,你以为我还会跟它讲陆海分别?”

“从今天起,全军换脑子。”

“咱们得学会打海上的目标了。”

林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战争的边界,被彻底打碎了。

过去他们再强,也是在陆地上打鬼子。

可现在,一艘八万吨的战列舰隔着海,朝他们开炮。

那就代表敌人手里的战场,已经延伸到了海面,甚至更远。

如果不把这个威胁摁死,今天是巨鼠,明天就可能是碎星湾八十万难民,是并州,是整个根据地。

这一仗,性质彻底变了。

不远处,巨鼠缓慢驶入谷地阴影中,钢铁舰体沾满泥水和碎石,却更显得狰狞可怖。

像一头刚从炮火里爬出来的钢铁凶兽。

陈峰站在舰桥边沿,望着那片看不见敌人的海,缓缓点了根烟。

风很冷。

烟火却很亮。

王大柱擦着脸上的血,咧着嘴走过来:“连长,弟兄们都服了。刚才那两下,要不是你,咱们这会儿都成灰了。”

陈峰吐出一口烟,神色平静。

“服个屁。”

“没把那艘铁王八炸沉之前,这口气不算出。”

就在这时。

林晓那边的电台,突然再次爆出一连串尖锐电流。

她刚听了两句,整个人便像被冻住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陈峰……”

她抬起头,嘴唇发干,声音轻得发飘。

“他们……不是停火。”

“是换算第三轮齐射参数。”

谷地里,众人呼吸一窒。

下一秒。

东南方向的天边,隔着数百公里海面,再次传来一阵闷雷般的低沉轰鸣。

一声。

两声。

三声。

那不是一门炮。

那是战列舰主炮塔,整轮开火!

林晓死死攥着耳机,指节发白,声音都发抖了。

“第二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