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厉沧海一条条宣布着,声音沉稳有力,不容置疑。

“以上规则,尔等可都听明白了?”厉沧海最后问道。

海面上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明白”声。

“好!”厉沧海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掠过万千帆影,“机缘在天,生死自负!望尔等各展所能,不负竞技精神!现在——”

厉沧海高高举起右手。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握紧了帆索、船舵,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海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

“——开始!”

厉沧海的右手猛地挥下!

“咚!!!”

“定海号”上,一面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战鼓被重重擂响!声震百里!

“冲啊!!!”

上万艘帆船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数不清的风帆在同一瞬间鼓胀到极致!

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终于决堤,灰蓝色的“箭矢”之阵猛然向前迸发!

破浪声、风声、呐喊声、船体碰撞声……汇成一股狂暴的声浪与动能,席卷了整个起点海域!

.......

四十里宽的出发面,瞬间被沸腾填满,蔚为壮观!

崔浩并没有急于冲刺,他稳稳操控着帆船,保持在中游偏上的位置,既不落后太多,也不去争夺最前方的锋矢之位。

他的目标清晰——前一百名。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太拼,但必须保持在第一梯队的中后部,并且……活下去。

比赛刚一开始,混乱与残酷便已初现端倪。

为了抢占更佳的航线,船只之间的碰撞时有发生。

怒骂声、船只碎裂声不绝于耳。

更有甚者,在通过一些狭窄水道时,后方船只故意加速冲撞前方,或者以桨击打对方船舵、帆索,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

而赛会所谓的“不得故意伤害他人”,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几乎形同虚设。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使用兵刃攻击对手身体,那些“意外”的碰撞和干扰,根本无人追究。

崔浩凭借这些天训练出的娴熟船技和过人感知,灵活地规避着一次次的碰撞。

却没有人暗算他,一是因为他选择的航线并非最热门、看似最短的那几条,而是相对冷僻。

二是他不急,仿若只是来凑数一般。

航行不到十里,赛道从四十里宽,陡然收缩到不足五里宽。

激烈的“阻击战”瞬间发生!

十多条赛船,明显有组织地纠缠住冲在最前面的几艘船,他们完全不追求速度,只是刻意地阻挡、撞击、制造混乱,逼得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选手要么减速绕行,要么冒险撞击。

有相当多一些高手在此落水、船毁,被迫退出比赛。

“是“绊脚石”!有人雇佣他们搞破坏!”附近有参赛者惊呼。

“卑鄙!”观赛船上,有人愤愤不平。

“哼,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连这点阻碍都应付不了,算什么天才?”也有人冷眼旁观。

被缠住的几名优秀选手也有实力强劲的,操控帆船以各种惊险的动作,避开了拦路船只,继续往前猛冲。

其他赛船见此,拼尽全力追赶,并给左右的赛船下绊子,有的用上绊马索,甩手一丢,缠住了旁边对手的风帆。

还有人用了辣椒粉,呛得身后一片选手咳嗽不止。

因为场面太乱,竟不知是谁用的绊马索,也不是谁丢的辣椒粉。

崔浩因为位置不显眼,速度也不突出,那些职业“绊脚石”完全没有在意他,一路畅通无阻,甚至不知不觉间,他的排名已经悄悄进入了前一千名以内。

赛程来到五十里,进入最为复杂的“激流隘口”和“鬼哭峡”区域。

这里暗流汹涌,礁石密布,海兽的袭击也开始频繁出现。

“啊!有铁甲鳄!”

“小心水下的漩涡!”

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不断有船只触礁解体,或被海兽拖入水下。

血花不时在海面上绽开,随即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竞争也进入了白热化。为了争夺有限的、相对安全的通道,选手之间的对抗更加直接。

崔浩亲眼看到,在一条仅容两船并行的狭窄水道前,两条船为了抢先通过,竟然同时向对方掷出了飞镖暗器!

虽然都避开了要害,但其中一人手臂中镖,操控不稳,船头猛地撞上礁石,瞬间破碎。

同样、类似的事情,成百上千件正在一起发生。

崔浩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落在后面。并凭借对航道的熟悉和谨慎,一次次避开暗流和礁石,对于海兽的潜在威胁,他也提前感知并绕行。

遇到有人抢道,他就让一让,宁可稍缓片刻,选择次优路线,也不愿卷入无谓的冲突。

就这样,在无数船只或争先恐后、或激烈缠斗、或意外沉没的过程中,崔浩的帆船如同一个沉稳的羔羊,不疾不徐,却始终坚定不移地向前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