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而密集的排枪声,在广场上空炸响。
跪着的一排人应声栽倒,哭喊声戛然而止,一具具尸首直挺挺地扑进血泊里,再没了动静。
枪毙完一批,接着就是下一批,一连处决了上百名要犯。
枪决结束后,硝烟味、血腥味,混着那股子失禁的腥臊,随着清晨的凉风,在广场上弥漫开来。
这一幕血淋淋地摆在眼前,围观的数万百姓,在这泼天的震撼底下,总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什么神佛庇佑,什么刀枪不入,全他妈是骗人的鬼话!
在豫军的子弹面前,神仙也得掉脑袋!
再想想方才宣读的那一桩桩压榨盘剥的罪状,台下的民众们更是义愤填膺,连声叫好。
然而,枪声刚刚平息。
在刘镇庭一个冰冷的眼神示意下,洛阳高等法院院长吴延秋再次走到台上,翻开了卷宗的最后一页。
“下面,就确山县苏家父子,包庇重犯、武装抗法一案,进行宣判!”
此言一出,原本连连叫好的县城,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才是今天这场大会真正的重头戏。
这当中,也包括那些准备记录下刘家父子“装聋作傻”的记者、那些已经暗自串联准备等公审大会即将结束闹事的官绅家属。
在万人屏息期待的目光中,脊背佝偻的苏宏远,神情萎靡的低着头,被几名执法队员押上了主席台。
而苏宝成因为右腿被子弹打穿,是被直接绑在担架上抬上来的,此刻正疼得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看到这一幕,台下许多期盼可以一视同仁的人松了口气,也有许多心中有鬼的人瞬间攥紧了拳头,紧张到了极点。
吴延秋没有半分拖沓,直接朗声宣读:“苏宏远,涉嫌公然包庇省府重犯,纵容家人持械抗法,罪证确凿,判处终身监禁!”
“没收全部家产,择日与其他要犯,一同押往西北服刑!”
“苏宝成,带头持械抗法,伤及执法公职人员,抢夺军方枪支!数罪并罚,罪不容赦——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这个判决一出,广场四周瞬间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所有民众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这个判罚。
被绑在担架上的苏宝成,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三魂七魄,傻傻地愣了足足两分钟。
等他猛地反应过来那句“即刻执行”是什么意思时,浑身忽的一阵发颤。
下一秒,他发疯一般地在担架上扭动起来,冲着观礼台中央撕心裂肺地嚎叫:“刘镇庭!你敢杀我!我可是你的亲舅舅!你——”
可话没喊完,两旁的执法队员似乎早有准备,直接用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他嘴里,顿时只剩下含混的呜咽声。
然后,连人带担架一路拖行着,往刚刚执行完死刑的刑场方向拉去。
而跪在地上的苏宏远,在听到儿子死刑、自己终身监禁的那一刻,双眼一翻,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上。
嘴里流着哈喇子,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似乎是直接吓疯了。
随着苏宏远父子被拖下主席台,台下的犯官家属们,脸上写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们苦苦等待的那个“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口子,那个“法不责众、皇亲国戚”的特例。
这下,算是彻底破灭了。
“日!刘家父子可真狠——”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骂了一句什么,语气中透着说不出的泄气。
“草!你他妈疯了,你不怕死,别连累我们!”
可很快,就便被旁人一把捂住了嘴。
这些原本准备在人群中带头闹事的犯官家属和劣绅家属们,悄悄收起藏在衣服里的传单和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