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宇文成惠看来,这是易如反掌之事。
包括安抚百姓,平息民愤,都不是难事。只要换了杨广这个皇帝,恐怕天下人的气氛就消散了大半。
当然了,平息民愤只是其一,随着义军起势,乱局要如何结束,就不是寻常百姓说得算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的。
唯有用绝对的实力,镇压各路义军,彻底击溃他们的侥幸之心,大隋自然能够顺理成章的恢复往日安定。
也就是此刻,前方的杨如意终于是回过神来,她恍惚看着宇文成惠,脸上带着几分惊惧,又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难道……夫君也要造反了吗?”
站在杨如意的位置,她此刻的反应完可以理解。她是杨广之女,又是宇文成惠的妻子。
如果说,宇文成惠当真选择造反,那作为杨广之女,大隋公主的杨如意被夹在中间,那可太难受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然而,当宇文成惠听得杨如意之言,却是缓缓摇头,接着说道:
“不,为夫说这些并非造反,只是在告诉夫人一个事实罢了。
陛下便是如今天下大乱的起点,只要陛下还在这个位置上,这天下就绝不可能安定下来。
就算为夫能够扫平天下叛逆,民心也难以安定,反贼已然此起彼伏。
这一切,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而如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陛下已无人君之像!”
说到这里的时候,宇文成惠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也让杨如意哑口无言。
宇文成惠之言让她根本无法否认,这就是现实。如果不是因为杨广逼迫,百姓又怎么可能响应义军?
不管在什么时候,寻常百姓所追求的,不过是一条生路罢了。
只要能够活下去,其他的都是小问题。
可杨广将他们生路断了,更是将他们逼入绝境,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人会选择坐以待毙。
面对沉默的杨如意,宇文成惠继续说道:
“正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一国天子,若无天下百姓支持,如何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反之,如果天下人都与天子成仇,哪怕强压下去,也无济于事。”
话说到这份上,杨如意已经想到了很多,她望着宇文成惠,这个亲密无间的夫君,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
“夫君想让妾身做什么?”
杨如意是才女,她知道,不管接下来宇文成惠要做什么,如果和杨如意无关,都没有透露的必要。
在这乱世之中,一名女子又算得了什么?
可宇文成惠偏偏在此侃侃而谈,更是将自己心中想法和盘托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宇文成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和杨如意有关。
见杨如意主动发问,宇文成惠这才进入正题,他神色肃然道:
“方才为夫所言,相信夫人已经明白,那为夫就不藏着掖着了。
为夫并不想造反,也不想与陛下为敌,只想要救大隋,让天下重归安定。
但是,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想要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陛下退位,另立新主。”
“什么?”
随着宇文成惠将计划说出,杨如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她又联想到,宇文成惠专门和她说此事,到底为了什么。
前方宇文成惠则是继续道:
“而放眼当今天下,唯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夫人一人而已。”
果然,在宇文成惠话音落下之后,杨如意的猜测得到了验证了。
宇文成惠竟然真的想要让她登基,成为大隋新君,新的天子。
这未免太荒谬,太匪夷所思了吧。
正因如此,等杨如意回过神,她连忙摇头说道:
“夫君莫要玩笑,从古至今,哪有女人当皇帝的,如果夫君当真想要另立新君,父皇膝下还有数位皇子……”
这个时候,杨如意已经不想着改变宇文成惠的想法,但在她看来,自己确实不是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