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爷爷。”另一个声音从墙角传来,是个五六岁男孩。

曹德旺猛地转身看向墙角。

墙角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影,很小,蜷缩成一团。

男孩从阴影里站起来,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蓝色棉袄。

他的脸和女孩一样灰白,眼睛是两个黑洞。

男孩走到曹德旺面前,仰起头。

“曹爷爷,你还记得我吗?你帮我取过名字的。”

“你说编号不好记,给我取名叫小蓝。”

曹德旺的嘴唇在发抖。他记得小蓝。

那是个从外地送来的男孩,来时穿着蓝色棉袄。

他嫌编号难记,随口说了句“就叫小蓝吧”。

小蓝在冷库里关了十二天后,被送到济城的康弘济诊所。

后来他听说,小蓝的心脏被摘取了。

“曹爷爷。”小蓝伸出苍白的小手,按在曹德旺的肚子上。

“你吃得好饱。”

“我们在冷库的时候,好几天吃不上一顿饭。”

“你说不能让我们吃太饱,怕撑坏肚子,不好做手术。”

曹德旺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

吃下去的红烧肉和酒在胃里剧烈翻滚。

他弯下腰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是又腥又臭的黑色液体。

液体里有东西在动——白色的蛆虫在黑色呕吐物里蠕动。

他惊恐地往后退,退了两步撞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酒杯倒了,酒洒了一地。

地上的酒没有流淌,而是在凝固。

透明的白酒变成了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从地板缝里渗出来。

不是酒,是血。

血从地板缝、墙壁缝、天花板缝里同时渗出来。

暗红的血浆顺着墙壁往下流,办公室里弥漫着铁锈味。

血越来越多,淹没了地板,没过他的脚踝。

那血又腥又黏。

他抬起脚想走,脚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低头看,血水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然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无数只手从血水里伸出来。

全是小孩的手。

那些手拽着他往下拖。

他的小腿没进了血水里,大腿没进了血水里,腰没进了血水里。

他挣扎着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甲抠进木纹里。

但那些手的力气太大了。

他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

血水没过了他的胸口,没过了他的脖子,没过了他的下巴。

他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个倒挂的女孩。

女孩冲他笑了笑。

“曹爷爷,下来陪我们玩吧。”

第二天早上,公司的清洁工打开办公室门。

曹德旺倒在地上,脸朝下,已经死了。

他脸色发紫,嘴唇发黑。

法医鉴定为急性心源性猝死。

死者生前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史。

死亡原因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心肌梗死。

办公室地板上没有任何血迹,天花板也完好无损。

调查人员在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份手写的“货物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十三年来的每一笔“交易”。

内容包括编号、日期、来源、去向和金额。

这份清单成为后续定罪的关键证据。

曹德兴死在去三号冷库的路上。

他从曹德旺的办公室出来后开车去冷库。

车子开了十分钟,驶上一条偏僻的砂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