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葬?”
“就是把尸体送到天葬台,请专门的天葬师来处理。”
“天葬师把尸身剖开,把肉剔下来,骨头砸碎,拌上糌粑,然后点起桑烟,招鹰来。”
刘兵眼睛一下睁大:“让鹰吃?”
“让鹰鹫吃。”
陈军说,
“他们信的是藏传佛教。”
“人死了,魂要往生,可这肉身是个累赘,是这一世最后一点执念。”
“你把它舍了,喂给天上的鹰,等于是最后一次布施。”
“鹰吃了,飞到天上去,这人的缘也就尽了,魂才能干干脆脆地走。”
刘兵喉结动了动,脸色有些白。
“哪家人能受得了?看着亲人被……”
“能。”
陈军说,
“人家不觉得这是残忍。留在那看着,也是送。”
“有的地方,天葬台上,家属把尸体背上去,磕了头,就交给天葬师了。”
“回头不去看,心也不揪着。”
“规矩里最忌讳的,就是哭。你一哭,魂就舍不得走,鹰反而不落。”
哲木塔一直在旁边听,慢慢点了点头:
“鄂伦春有些地方也差不多有风葬,也叫树葬。”
陈军接着道,
“西藏那边,还有一种说法。”
“鹰不是鸟,是空行母。”
“空行母来接你,你才能走。”
“要是鹰不来,人家反而要愁。”
“说明这个人业障重,舍不干净,还得请喇嘛念。”
刘兵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脸色又白了一层。
林燊在一边往火里添了根柴,头也没抬,直接开口,
“接着说那个蛛冢。”
“传说蜘蛛得了萨满的灵性。又没了人约束,专勾进山人的魂。”
“还有那萨满下葬时,脸上罩着的那个面具,能引山里的邪物。”
陈军和林燊再次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两人都想起了冰溪对面,那个戴面具、收太岁追蜈蚣的那人。
“寻常人走不到这儿?”
林燊又问,
“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吧。”
说是问句但语气很笃定。
哲木塔点头,
“过了这道山脊就是老猎道。”
“这猎道也是好早之前的事,普通人很少知道。哪怕是鄂伦春族的大部分猎人。”
陈军叼着烟,
“那三个货不是普通人,就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
哲木塔点头:
“以前也有外头来的人,偷偷摸进去找宝贝,没一个出来的。进去多少,没多少。”
林燊忽然抬起头,看向山脊方向,眉头猛地锁紧,
“为了那个面具?”
“不知道。反正去的都不是普通人。”
话音刚落,脚底下的雪层极轻地颤了一下。
很轻,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重重跳了一下。
火堆的火苗猛地晃了三晃。
铁头夹着尾巴蹿到陈军脚边,喉咙里滚出呜呜的低吼;
大黄背上的毛全炸起来,对着山脊方向龇牙,脊背绷得像张弓;
两只成年虎也站了起来,耳朵死死压向脑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声,盯着山脊方向。
连虎崽都从毯子里钻了出来,缩在母虎肚子底下,瑟瑟发抖。
营地内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站起,双眼都盯着山脊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