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那一刻，陆晚缇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冲她来的。子弹破空而过，精准击中了陆渡握刀的右手。“啊——！”

陆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他手腕上喷涌而出，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在陆晚缇浅色的外套上。

匕首脱手坠落，砸在铁皮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角落。

岑野从她身侧飞扑出去，狠狠将陆渡按倒在地。膝盖抵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死死扣住他受伤的手腕反向拧住。

陆渡疼得疯狂挣扎，另一只手在地面上胡乱抓挠，指甲刮擦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

“别动。”岑野低声喝道，手上力道不减，迅速将他另一只手也反剪到背后。

大批警员涌进船舱，七手八脚地按住陆渡挣扎的双腿，把他死死控制在地上。

片刻后，他被从地上拽起来，被迫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狼狈极了，满头冷汗，手腕还在滴血，通红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盯着陆晚缇。

岑野从地上站起来，膝盖磕在铁皮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顾不上，直接越过所有人冲到陆晚缇面前。

他抬手想碰她，又怕她受了伤不敢用力，指尖悬在半空，眼神里全是慌张。

“晚晚，有没有伤到哪里？疼不疼？”

“我没事。”陆晚缇摇了摇头，看着他，“你呢？膝盖磕到了吧？”

“我没事。”岑野把手缩回去，揣进裤兜里，指尖还在发抖。

陆渡被警员押着，踉踉跄跄往舱外走。到了门口，他突然硬生生停下来，奋力回头，嘶哑地喊了一声：

“晚晚。”

陆晚缇站在原地，没有应声。

空气静了两秒。陆渡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沙哑疲惫，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你妈走之前，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一辈子。是我……没做到。”

话音落下，他再也无力挣扎，被警员彻底押了出去。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船舱安静了。只剩淡淡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气里。岑野走过来，伸手牵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他立刻收紧掌心，把她整只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晚晚，别怕。”他嗓音温柔，“我们回家了。”

“好，回家。”

后续收尾工作繁杂琐碎，岑野一连在外面忙了六天，日夜不休，跟进取证、整理卷宗、对接流程。第七天傍晚，他才终于收尾归来。

他站在公寓厂房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好几天没刮胡子，眼底全是青黑，满身风尘疲惫。

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比出发时更亮了——褪去了卧底潜伏的阴霾，盛满了澄澈的光。

他手里提着两个鼓鼓的塑料袋，一袋是热气腾腾的早餐点心，一袋是冰镇饮料。

屋内光线昏暗，破窗户漏进稀薄的月色，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陆晚缇站在屋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