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阴魂不散

说着他拿出虹吸壶,重新制作了一壶咖啡,他的动作很慢,象是有意为曾柔做示范。

曾柔也的确看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林青北耐心的一一解答。

咖啡完成,林青北分在三个杯子里,分别递给曾柔和韩域,三人边喝边轻声交流着。

被晾在一边的唐轻僵立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紧紧握着手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儿。

不过除了一直从旁观察的伍佩仪,另外三个人全部专注在咖啡的品尝上,根本没人注意唐轻的反应。

韩域虽然不是个专门的咖啡爱好者,但他广博的知识让他对各个产地的咖啡如数家珍。总能适时的引出林青北的话题。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发觉曾柔对这方面有些兴趣。

林青北很久没和人交流咖啡心得交流得这么开心了,话题更是滔滔不绝。

唐轻脸色僵硬的站了一会儿,负气的扭身进了后面的休息室。

关好休息室的门,唐轻拿出手机,悄悄给老板打了个电话,没有说具体的事件,只婉转的表达了一下希望老板过来店里巡查的意愿。

在她看来,一个在咖啡厅兼职的服务员不好好工作,和咖啡师一起陪客人品尝咖啡,简直就是不务正业,这场景如果被老板看到,一顿批评、外加扣当日薪水肯定是少不了的,说不定老板一个心情不好,今天就让曾柔走人了。

报着这种心情,唐轻从休息室出来时脸色明显好了不少,站在收银台前,眼睛不定瞄向门口。

苏恒接到店里电话的时候,刚刚被女朋友放了鸽子,左右无事索性就来店里转转。

一推开店门就看到坐在吧台的韩域,这个男人太过耀眼,既使是一身普普通通的白色休闲装,也穿出了名门贵胄斐然清贵的气质,格外的抢眼夺目。

多年前一次商务活动中苏恒经人辗转引见算是和韩域有过一面之缘,多少对他显赫的身份有所了解。

这会儿在自己的咖啡店里看到韩域如此接地气的和咖啡师交流,苏恒着实吓了一跳。

待看到站在韩域对面,笑靥如花的曾柔,苏恒又好象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可是……这么爷不是不近女色的嘛?

传言果然不可信啊!

唐轻看到苏恒的眼睛在韩域与曾柔之间打转,唇角溢出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绕过柜台迎过去,肚子里已经打好腹稿,“老板,您……”

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此刻,苏恒已经从她身边一掠而过,满脸堆笑的向着吧台的方向走过去。

伍佩仪低着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但肩膀上不自觉的耸动暴露了她。

唐轻尴尬地愣在原地,看着苏恒小心的向韩域递上名片。

“韩先生!”

他不敢直呼“域爷”,能够称韩域一声“爷”的也要够位份,够级别,苏恒有那个自知之明,他还不够格。

此刻他只能更为礼貌、恭敬的叫声“先生”。

韩域接过名片,散漫的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店?”韩域的记性一向很好,虽然只是几年前匆匆一面,但他还记得苏恒这个人,“你那个公关公司不做了?”

苏恒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刚刚递的名片上并没有公关公司的title,没想到韩域不仅对他这个人有些印象,竟然连他主营的项目也记得一清二楚。

“还在做,今年年初刚刚搬了新地址,规模比那年扩大了一些。”

韩域点了点头,手指随意的扫了扫店面,“这是你的副业?”

苏恒谦逊地道:“算是一点儿小爱好。”

在韩域这样的商场大鳄面前,苏恒都不敢把这小小的店面称作一盘生意。

韩域点了点头,“咖啡不错。”

只简简单单几个字,苏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直到恭恭敬敬将韩域送出咖啡厅,看着他的车一直消失在路的尽头,苏恒那飘飘然的不真实感才慢慢落了地。

收拾起雀跃的心回到店里,把曾柔上下打量了一遍。

唐轻早就等得心焦,此刻更紧张的握起拳头,就等着看曾柔的笑话。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苏恒狠批的曾柔画面……苏恒在上下打量了一遍曾柔后,只模棱两可说了句,“做得不错。”

唐轻一脸黑人问号,苏恒这是表扬曾柔了?

可她到底做了什么值得夸讲的事儿?

不务正业陪客人聊天嘛?

唐轻不傻,很快就隐隐悟出这其中的门道。

苏恒走后,她走到曾柔身边悄悄问道,“刚刚那是你朋友?”

“谈不上,认识。”曾柔不欲多说,拿了墩布去打扫店面。

唐轻讨了个没趣,沉着脸站在柜台里,嘟囔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都是打工的。”

伍佩仪看不惯她这个样子,甩了个白眼道:“没什么了不起,你又问?”

说完转身去找曾柔一起打扫卫生。

对上林青看过来的眼神,唐轻脸上一阵青白。

与此同时,州检察院。

江诚将最后一份案件资料递给曾学礼,曾学礼头也没抬的接过资料随手翻看着。这是一宗校园欺凌案,受害人不堪重负自杀身亡,年仅二十岁。

曾学礼眉心微微皱起,面色冷峻,“小柔最近怎么样啦?”

江诚怔了怔,自曾柔离开曾家,这个话题一直是个雷区,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无论曾学礼表面上的态度如何,江诚始终掌握着曾柔的第一手资料。

“二小姐,申请了学校宿舍,另外在咖啡馆找了份兼职,每天放学后就在那边打工,生活基本不成问题。”

曾学礼依旧垂眸看着卷宗,状似随意地道:“她也该在外面吃些苦头,太娇气,锻炼锻炼没坏处。”

曾学礼这样说,倒不是出于面子,他是真的这么想。

这些年,不管穆欣瞳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对曾柔太娇纵,把人宠成了温室里的花朵,不谙世事,经不起一点儿挫折。

所以这次稍微有点儿不顺心就表现得特别叛逆,放她出去摔打摔打的,自然就懂事了。

从曾柔走后,曾学礼就没把曾柔的离开,当作与曾家决裂,至于说脱离关系什么的,曾学礼就更是从来没这么想过。

哪有孩子任性离家出走,父母跟着一起使性子的道理?

一时生气总有,气过之后,孩子总归是自己的孩子。

无论对外还是在他心里都把这当作孩子成长必经的阶段。

曾学礼自己是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深知一味娇惯难成大气,他觉得借这个机会让曾柔出去吃些苦头,历练一下也不错。

就象他说的,出去锻炼锻炼没坏处。

可以说,曾学礼的想法放在一般家庭,可以说非常的开明,但放在曾家,就只能说他太不了解曾柔,不了解穆欣瞳、曾晗芳两母女了。

“不过……”江诚沉吟了一下道:“最近校园里都在传二小姐离开曾家是因为被人保养了。”

“有这种事?”曾学礼翻动卷宗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紧紧锁住,“谁造的谣?把消息源头给我揪出来。说话不用负责任嘛?太不象话了!”

江诚犹豫了一下,“好象是大小姐。”

“晗芳?”曾学礼周围隐隐笼起一阵寒冷的低气压,“查清楚了?”

这种事情不查清楚,江诚如何敢说?

就因为查得很清楚,江诚才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可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只能……

“消息最早是从大小姐身边的阮静宜嘴里传出去的……”

“阮静宜?”曾学礼依稀记得听过这么个名字。

“她和两位曾小姐是同班同学,在之前的宴会上大小姐曾向您引荐过她。”

曾学礼记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个女孩儿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想必也不是什么出色的人。

“晗芳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我回去得好好说说她。这样说话不负责任的人,根本就不配学法律。”

江诚暗自叹了口气,阮静宜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她的生活环境与这个圈子完全没有交集,如果曾晗芳不说,她如何得知曾家的事?更别说演绎出那样的谣言,对她根本全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