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亲王,不是草民!皇命到了大同,他一句‘不能奉’便算完了?”

“宗室法度若都像他这么守,天下藩王是不是以后都能挑着圣旨接?愿意听的就听,不愿意听的便说一句日后请罪?!”

随行长史已经面无血色。

但来人一直一言不发,只等老人骂完以后,才低声说道:

“王爷说,这些罪,他都认,但……王爷恳请老大人,先别让两位太医回京。”

老宗正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认?他倒是认得痛快,但他自己都不肯出来接旨,还敢跟老夫提要求?”

“不是为了王爷自己。”来人声音更低了,“是为了救人!”

老人动作微微一顿。

“救谁?”

“恭王殿下。”

这四个字落下,别说老宗正,就连旁边两名太医都明显愣住了。

“恭王叔?”

老宗正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他怎么了?”

“老王爷已经昏迷两日,大同和太原能请的大夫几乎都已经请过了,今日清晨开始,连药都已经咽不下去。”

来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王爷说,若再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老宗正的脸色彻底变了,“端王现在人在哪里?”

来人没有再隐瞒。

“十方山!王爷这些日子,一直都陪在老王爷身边。”

老宗正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方才还满肚子的怒火,欺瞒宗正寺,找人冒充亲王,奉诏以后真身迟迟不现,随便拎出哪一条,都足够萧昭衍回京以后狠狠喝一壶。

可“恭王病危”四个字,又硬生生把他满肚子的火堵在了胸口。

那毕竟是他的同宗兄弟,也是如今宗室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几个老人之一。

老人当年那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宗正寺里这些真正查过旧档的人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尤其眼下人都快没了,总不能因为要先问端王欺瞒之罪,就让两个太医站在这里耗着。

老宗正狠狠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脸色依旧铁青。

“带路。”

来人明显一怔。

老人已经转头看向两名太医。

“还愣着做什么?带上药箱!”

随后他又回头狠狠瞪了长史一眼。

“至于你们……一个都给老夫老实待着!”

“今日这事没完!”

……

消息很快传回茶楼。

卢阿宝听到“端王抗旨”四个字时,也明显怔了一下。

“他真这么说?”

“是,当着老宗正和两名太医的面,端王的人亲口说的。”

“抗旨之罪,他认。”

屋里几名靖安司校尉神色都变了。

卢阿宝却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着舆图上的十方山。

皇帝这道旨意,本就是为了逼端王动。

如今人的确动了,只是动的方式,比所有人预想中都更加直接。

他没有回驿馆补这个谎,也没有逃,反而自己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走。”卢阿宝站起身,把佩刀系好。

“去十方山。”

一名校尉低声问道:“大人,要收网吗?”

“不。”卢阿宝摇头。

“老规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前拿人。”

“我要先看看,端王到底想做什么。”

这两天身体出了点状况,这段时间先双更,实在对不住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