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续1 夜深沉

花痴开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他以为自己已经听完了所有真相,可这一刻他才发现,真正的真相,才刚刚揭开。

“你父亲和首座,年轻的时候是朋友。”财神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那时候他们都刚入行,都穷,都被人看不起。他们一起流浪,一起吃饭,一起睡桥洞。后来他们发现,两个人加在一起,比一个人强。”

“你父亲擅长算计,首座擅长布局。你父亲冷静,首座果断。你父亲能看到三步以后,首座能在一瞬间做出决定。”

“他们联手,打了很多胜仗。”

花痴开听着这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两个年轻人,衣衫褴褛,却眼中有光。他们蹲在路边吃着最便宜的馒头,商量着下一场赌局怎么赢。

那是他的父亲。三十年前的父亲。

“后来呢?”他问。

“后来——”财神顿了顿,“后来他们想做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天局’。”

财神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听过‘天局’这个名字,以为它是一个组织,对不对?是首座一手建立的,用来控制赌坛的庞然大物。”

花痴开点头。

“不是的。”财神摇头,“‘天局’一开始,只是一个想法。”

“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一个——让赌坛干净一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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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郎七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花痴开听见了,他转过头,看见师父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苦涩。

“你笑什么?”阿蛮问。

夜郎七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花痴开,说:“痴开,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赌?”

花痴开想了想,说:“为了赢。”

“赢什么?”

花痴开愣住了。

是啊,赢什么?父亲当年赌的那一局,赌注是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财神替他答了。

“赌的是命。”他说,“他自己的命。”

花痴开的心猛地一沉。

“你父亲知道那场赌局九死一生,可他还是要赌。”财神说,“不是因为想赢,是因为只有赢了,才能让‘天局’活下去。”

“他用自己的命,给首座铺了一条路。”

“首座赢了。所以他活了下来。‘天局’也活了下来。”

“可从那以后,‘天局’就变了。”

财神的声音越来越低。

“变成你后来看到的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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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财神,你说得够多了。”

财神看着他,没有说话。

判官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他比花痴开矮半个头,可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压迫感。

“小子,”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花痴开看着他。

“因为你太像你父亲了。”判官说,“当年他来找首座的时候,也是你这副样子——冷静,克制,好像什么都看透了。可结果呢?他把自己的命赌没了。”

花痴开没有说话。

“你以为首座这些年过得很好?”判官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他不好。他一天都没有好过。每次喝酒喝多了,他就会念叨你父亲的名字。花千手、花千手、花千手——念得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欠你父亲的,不是一条命,是一辈子。”

判官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明天,”他说,“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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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走了。魅影也走了。那几个高层干部陆续散去,殿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财神、夜郎七、阿蛮,还有花痴开。

阿蛮走到花痴开身边,小声问:“你没事吧?”

花痴开摇摇头。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还很深,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师父。”他忽然开口。

夜郎七走过来。

“你和我父亲,也认识吗?”

夜郎七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认识。”

“怎么认识的?”

夜郎七没有回答。他站在花痴开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片黑暗。

很久之后,他才说: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

花痴开转过头看他。

“三十年前,我刚入行的时候,被人做局骗得精光。他们还要杀我灭口。是你父亲路过,救了我。”

“他教我赌术,教我做人,教我怎么在赌桌上活下去。他说我天赋好,将来能成大器。”

“可他走的那天,我没能送他。”

夜郎七的声音很平静,可花痴开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

“我欠他的。”夜郎七说,“所以我找到你,教你,帮你。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让他放心。”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枚黑骰。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些年来,他身边这些人——师父、元始、甚至判官——都和他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还着三十年前那场赌局的债。

“师父,”他说,“你说你只剩三年,是真的吗?”

夜郎七沉默。

花痴开等了一会儿,见他不答,便不再问。

他只是轻轻握紧那枚黑骰。

三年。

三年够做什么?够报完所有的仇吗?够理清所有的债吗?够让那些人,都得到应有的结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