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续)棋社

“我知道。”花痴开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报仇。”

“那你是为什么?”

花痴开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还开着这个赌场。”

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司马空死了,他的势力散了。你以前是他的人,现在他死了,你应该被清算。可你还开着这个赌场,照常营业,照常抽水。”花痴开顿了顿,“我想知道,是谁在保你。”

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比你想象的多。”花痴开说,“我只问你一遍,是谁?”

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花痴开也不急。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男人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男人的眼神开始挣扎。

“不……不能说……”

花痴开的目光更深了。

四下。

五下。

六下。

男人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的嘴唇在颤抖,像是拼命想咬住什么,可那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撬开。

“是……是……”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手里的刀直刺花痴开。

花痴开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尖。

黑衣人愣住了。

他这一刀,用尽了全力。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敢硬接。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轻轻一夹,他的刀就动不了了。

花痴开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花痴开叹了口气。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不说话?”

他松开手指。

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花痴开转回头,看着那个男人。

“继续。”

男人的脸色惨白。

他看着花痴开,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痴开。”花痴开说,“你刚才听见了。”

男人咽了口唾沫。

“我说……我说……”

——

从顺风阁出来,已经是中午。

小七和阿蛮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开哥!怎么样?”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小七。”

“在!”

“城东有一家‘聚宝盆’,你知道吗?”

小七想了想:“知道。那家赌场挺大的,听说后台很硬。”

“多硬?”

“听说……听说跟官府有关系。”

花痴开点点头。

“走吧。”

“去哪儿?”

“聚宝盆。”

——

去聚宝盆的路上,小七忍不住问。

“开哥,刚才那个赌场,到底谁在保他们?”

花痴开没回答。

阿蛮在旁边说:“你不问会死吗?”

小七委屈道:“我就是好奇嘛。”

花痴开忽然开口。

“你知道司马空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小七愣了愣:“不就是个开赌场的吗?”

“不是。”花痴开说,“他以前是个官。”

小七瞪大眼睛。

“官?他那样的还能当官?”

“他二十岁中举,二十二岁入仕,二十五岁做到六品。”花痴开说,“后来因为贪墨被罢官,才进的赌坛。”

小七张大了嘴。

“那……那他现在死了,那些跟他有关系的人……”

“还在。”花痴开说,“官场上的人,不会因为他死了就受影响。他们换个人合作就是。”

小七恍然大悟。

“所以那个赌场,是官场上的人在保?”

花痴开点点头。

“那聚宝盆呢?”

“聚宝盆的后台,比那个更硬。”

小七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开哥,咱们这是要干什么?把那些赌场都关了吗?”

花痴开没回答。

阿蛮在旁边说:“关不完的。”

“为什么?”

“因为那些官场上的人,不会让咱们关。”阿蛮说,“赌场是他们的财路。你把赌场关了,他们的财路就断了。他们不会答应的。”

小七挠挠头:“那开哥要干什么?”

阿蛮看了花痴开一眼。

“他要做的,不是关赌场。”

“那是什么?”

“是让赌场换个活法。”

——

聚宝盆比顺风阁气派多了。

三层楼,雕梁画栋,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进进出出的客人,穿的都是绸缎衣裳。

花痴开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热闹。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赌桌,骰子声、牌九声、吆喝声混成一片。二楼是雅间,三楼据说是有身份的人才能去的地方。

花痴开穿过大厅,直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被人拦住了。

“这位客人,二楼是贵宾区,有预定吗?”

花痴开看着他。

“没有。”

“那对不住了,没有预定不能上。”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个人的眼神开始涣散。

“能上吗?”

“能。”

“三楼呢?”

“也……也能。”

花痴开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那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

门口站着两个带刀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

花痴开走过去。

“我找你们老板。”

护卫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拔刀。

花痴开叹了口气。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动刀?”

他伸出手,在两个护卫额头上各点了一下。

两人软软地倒下去。

花痴开推开房门。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老板。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看品级不低。还有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脸。

三个人都看着他。

老板站起来:“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花痴开没理他,只是看着那个穿官服的人。

“你是户部的?”

那人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带着户部的腰牌。”花痴开说,“露出来了。”

那人低头一看,果然,腰牌从衣襟里露出来一角。他赶紧塞回去,脸色很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花痴开。”

角落里,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

“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

花痴开看向他。

那年轻人二十来岁,长得斯斯文文,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的眼睛很亮,看着花痴开的目光里带着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