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远手中的剑分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剑身粗糙,锋口未精修,边角处甚至还能看见生涩的锻打痕迹,怎么看,都不像什么神兵利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柄剑,藏着难以言喻的玄奥。
只看了一眼便失了神。
等回过神来,周不器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只这一幕,便让霍青阳与沈鹤头皮发麻,两人哪里还敢硬接,只剩惊慌逃窜。
但——太慢了。
范远虽与两人同阶,可天分始终胜过一筹。
如今又修了那门功法,真气流转不息,脚下轻功更是快若疾风,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追上霍青阳。
霍青阳只觉身后劲风骤起,脸色瞬间惨白。
刚欲转身,寒光已落。
噗嗤!
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而另一边,正仓皇遁逃的沈鹤,只觉有什么东西远远砸到了自己身前。
是个圆圆的东西。
“扑通”一声,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沈鹤下意识低头望去。
竟是霍青阳的头颅。
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残留的惊恐尚未散去,简直凄惨。
沈鹤低头看着,只觉脑中一阵发空。
怎么会这样?
明明是三名修者九重围杀一人。
明明该是十拿九稳的局面。
可不过几个呼吸,周不器死了,霍青阳也死了。
这根本不对。
也根本不该。
而更让他无法相信的是——
范远手里那柄看似粗糙寻常的剑,竟能破开修者护体真气,直接斩开肉身。
这怎么可能?
修者与武者最大的区别,不就在那一层真气护体吗?
若真气无用……
那我与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沈鹤的呼吸一点点乱了。
而身后,那踏着碎石与血迹缓缓逼近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一下。
一下。
像是踩在他心口上。
终于,那股寒意猛地冲上头顶,沈鹤再也顾不得别的,骤然转身。
只见范远提着剑,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那双眼睛,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不可能……”
沈鹤声音发颤,像是在质问范远,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世上怎么可能有兵器破得开护体真气!”
“我知道了。”
“是幻象。”
他死死盯着范远手中的剑,眼中的惊惧一点点扭曲成近乎癫狂的偏执。
“那柄剑能乱人神魂,所见一切,都是假的!”
“周不器是这样,霍青阳也是这样。”
“假的,都是假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
看着沈鹤这副近乎失态的模样,范远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长剑,指腹缓缓摩挲过剑身,眼底竟浮起一抹近乎珍重的意味。
“说起来,我倒是该谢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我还真不知道——先生赠我的这柄剑,竟强到了这般地步。”
“有此剑在手,所谓修者,于我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沈鹤脸色发白,终于彻底明白。
范远背后,果然站着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可怕的存在。
可他已经顾不上去想那人究竟是谁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
沈鹤强行稳住心神,挤出一丝僵硬笑意,看向范远。
“范兄。”
“说到底,你我之间……其实并无死仇吧?”
“现在知道求情了?”
范远一句话,直接将他打断。
他盯着沈鹤,目光冷得像冰。
“你我二人,确实没有周不器那样的旧账。”
“可每次站在最后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顺手落井下石的人——”
“不是你么?”
沈鹤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