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莱是在私汤里醒来的。

醒来时,热水拍打着他的胸膛,他只觉得脑袋昏昏胀胀,一时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似乎……似乎他看见了卡萝尔?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他想皱皱眉头——奥斯汀是怎么搞的?他早就说了让那些刁民们离这间浴场远一些!

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今天的水有些硬?他只觉得脸上干巴巴的,连皱眉这个小动作都显得吃力。

就像脸上戴上一个假面,又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脸部肌肉麻木了。

他想抬起手来揉一揉脸,但正是这个举动让他意识到——事情大发了。

他浑身麻木,别说抬手了,连眨眨眼睛都是一件难事。

出什么事儿了?

哈莱的脑子快速地转着,下毒?诅咒?还是某种梦魇?

罗斯科呢?

他的人呢!

是卡萝尔搞的鬼?还是长乐教的人弄的?

亦或是……那轮月亮?

可不管他心里如何想,身上的麻木没有散去一点。

他就这么半边身子泡在水里,瞪着没过了下巴的水。

他们要怎么杀了我呢?让我在水里泡死吗?

说实在的,哈莱并不畏死。

每一个皇帝都有他的死法,或震撼地留存于世,或窝窝囊囊地客死他乡。

哈莱想要一个壮烈的死法,一个让全天下人都能看着他的脸赞叹他死亡的伟大时刻。

显然在浴场里泡到死不是他想要的死法。

他百无聊赖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人……真的是毫无新意。

身上的麻木没有缓解,屋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

他听到了一些粗鄙的街道俚语,那是王公贵族们绝不会说出口的腌臜之语。

外头的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他就不用再猜了,因为有人推开了门,他和门口站着的几个平民百姓打扮的家伙们对上了视线。

哈莱不想从他们的穿着上推测他们的身份,总之是两个壮年男人、一个壮年女人、一个半大点的孩子和一个老得快要进土的妇人。

他们要做什么?

这里是贵族的专属场地!

罗斯科为什么没有在外面阻止他们?

罗斯科已经死了吗?!

那几个平民带着些胆怯望着他,那孩子把自己的手塞进嘴里,流淌着让人作呕的涎水。

他几乎可以闻到平民身上的酸臭味,他们的皮肤脏兮兮的,发间也落满了发屑,油得苍蝇爬上去都得打滑。

呕……

哈莱的内心在呕吐,他知道平民就是这样——他给他们发过福利粮,脸上满含笑意,心里则不断咒骂。

这群穷鬼,没钱洗澡、没钱剃胡子,甚至连鼻毛都没时间修剪,大大咧咧地伸在外头,看着就让人作呕!

他们要做什么?

哈莱听到那个男人说:“抓紧点时间吧,后面的人快来了。”

那是什么意思?

这群闯入别人领域的窃贼,这群胆敢享用贵族专属成果的王八蛋!

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脱得光溜溜的,妇人倒知道遮掩一下重点部位,否则看到那些既不细嫩也不白皙的rU/房,或许他连隔夜的饭都能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