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抢滩!刀盾三排抢滩头!

炮声还闷在雾里,武松已翻身下了小船。

大船吃水深,泊在远处浅水,浪头撞着船帮一下一下,溅起白沫。

这小船却不一样,窄身子在海上直颠,比那铁壳大船晃得凶十倍。

武松脚底一虚,忙抓住船沿。

他在景阳冈打过虎,在梁山泊水里混过,可这海上的晃法,跟陆地打仗全然两样。

大船上站得稳,脚下是铁,这小船底下是汪洋,人随浪起起伏伏,胃里也跟着翻。

远处浪头扑上滩,啪啪啪砸在碎石上。

近处那片岸影黑沉沉压过来,像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武松心中忽而一热。

这地方在金国后方,倘若从这里登上岸,撕开条口子往北插,金人的腹心便要挨刀。

陆上的仗他闭眼都懂,偏这海上的险,反而教他骨头里生出股兴奋。

从前在郓城、在梁山,刀对刀枪对枪,脚下踩的是实土。

如今脚下是水,对面是敌国海岸,这滋味新鲜得叫人发狂。

武松回头望了眼远处铁船。

那铁壳黑沉沉浮在雾里,是官家在渤海湾一手造出来的物件。

早年间在梁山泊,一条大船便顶天了,谁敢想有朝一日踩着铁船跨海,去捅金人的后心。

武松捏紧刀柄,心口突突地跳。

小船一艘接一艘从大船肚里放下来。

甲板上整好的二百步军,正是刀盾三排居前、长枪夹中、火铳兵伏在船帮后枪口压着船沿的阵势。

武松逐船扫过,双刀在腰后碰得轻响。他低声吼:“跟紧旗号,先冲过沙岗的,回来我请他喝酒!”

兵士们闷声应:“武将军放心,跟紧旗号!”

鲁智深立在武松身旁那船,水磨禅杖横在膝头。

他不爱水,这趟却非来不可。

鲁智深道:“上岸第一刀,洒家包了。”

船晃得厉害,他稳如礁石,禅杖尖在船板上点了点,溅起细碎水花。

鲁智深咧嘴道:“洒家禅杖早痒,金人的血水里也得见。”

海面渐渐聚起了十几艘小船。

武松正要领头划桨,后头一声呼喝。

阮小五从大船跳板跃下,落进了一艘小船,腰间鱼叉在雾里闪一道冷光。

他精悍身子往船头一站,那小船随浪起伏,他双脚却像生了根,半点不晃。

武松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术业有专攻,这水上功夫,自己便是浑身本领,真在海里撞上阮小五,怕也要凶多吉少。

武松道:“你带路我跟着。”

阮小五点头:“哥哥放心,浅水我熟!”

水师兵划起桨来,动作比陆战队利落十倍。

阮小五喊一声:“桨齐些,跟紧我船!”

桨叶入水齐刷刷,小船稳稳切开浪。

武松看得出神,陆战队是他带出来的兵,踩滩凶,可这水上的活,到底归阮家兄弟。

二百出头的兵聚作一处。

阮小五发了声,水师小船齐齐划桨,朝着岸边摸去。

武松想起张副使的话:

炮先压沙岗,你下船撕口子,别恋战等第二波。

他望了眼远处铁船,炮口火光又闪,心道这第二波,得自己先撕开才等得到。

远处铁船炮口又吐火光,轰一声,沙岗腾起烟柱,张顺的炮压上来。

炮子落下,沙岗后头金兵的鹿砦塌了半边,几个弓箭手被气浪掀翻,滚进沟壑里。

雾散些,岸上石头林立,显出两三处能靠船的口子。

武松手指一点:“东头那处,上!”

小船贴着暗沙往滩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