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人抱着孩子走出了清凉宗。

天上的月亮正挂在西边山头，天上的云好像在哭。

萧美人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她的脸，眼睛里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萧美人低头看着孩子的眼睛，孩子的眼睛跟她一样是深褐色的，但眉毛像赵文俊，细长细长的，眉尾微微上扬，像是天生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看着那两道眉毛，手在抖。

泪涌而出。

她萧美人自从修道开始，还从未像如今如此悲痛过。

她竟然爱上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一开始她觉得这个家伙有神经病来着。

可五万年的算计和对付，却让她的心里彻底住下了这个让她觉得有神经病的男人。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

竟然让她们娘俩去死！

萧美人抹泪下山，并没有飞，只是一步一步的走着。

贺小凉在天上远远的跟着。

她知道萧美人肯定是不会飞的，因为她还在期待着。

期待着在她下山的这个过程中，赵文俊会出来看她一眼。

萧美人走到山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住了。

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在夜风里翻来翻去，翻得哗哗响。

萧美人背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孩子被她抱在怀里，孩子没有哭，安静得像一只睡着了的猫。

瘫坐在地上，回头望向清凉宗的方向，泪涌而出。

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痛苦过。

老天爷是不是在搞她啊？

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

为什么？

这个家伙明明有神经病，明明有神经病啊！

她本来都想把他拉进黑名单的。

可恶啊！

萧美人哭着抹泪，今天她才明白，爱一个人是多么的痛苦。

她把孩子放在旁边的草地上，站起来，走到山崖边上。

山崖下面是深谷。

她站在山崖边缘，脚尖悬出去一半。

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脚尖又往外挪了半寸。

虽然知道自己摔下去也摔不死，可还是悲痛欲绝的想摔下去。

她站在那里很久，回头望向清凉宗的方向，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死？”

“呜呜……可恶啊，你个臭男人，臭男人啊啊啊！”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孩子我也帮你养大了，你还那么对我？”

“说我妖妇？说我是妖妇？”

萧美人悲痛欲绝的哭喊了起来。

哭喊声吵醒了树边的孩子。

“哇~哇~~”的哭声，哭的萧美人心都碎了。

萧美人慌忙往后缩了半步。

急忙走回到槐树底下，抱起孩子哄着。

孩子在她怀里没多久就不哭了。

她低下头，下巴搁在孩子的头顶上，孩子的头发是软的，细得像绒毛，蹭着她的下巴，痒。

她吸了一下鼻子，吸得很用力，用力到她能感觉到鼻腔里有一股酸涩的东西在往眼眶里涌。

萧美人忍住了，没有让那些东西涌出来，她把它咽回去了，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咚声。

泪如雨下，哭的不成样子。

眼前的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她给那个没良心的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