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一直都在!”

“不怕了,老公在这里。”

“没有人能再把你带走,谁也不能伤害你。”

嵇寒谏低下头,薄唇紧紧贴在她满是冷汗的耳畔,嗓音嘶哑。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宽厚的大掌不断抚摸着她的后背。

或许是男人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却又无比安全的荷尔蒙气息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他那一声声饱含深情的呼唤,穿透了无尽的黑暗。

就在几个外国专家推开病房门急匆匆冲进来的前一秒,林见疏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不再惊恐地挣扎,紧抓着嵇寒谏的手指也一点点松开。

可她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再次陷入了毫无生气的深度昏迷。

领头的主治医生赶紧快步上前,翻开林见疏的眼皮,又迅速检查了各项仪器数据。

检查完毕后,医生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嵇董,太太的情况不太乐观。”

“她刚才出现了极度强烈的应激反应,现在整个人已经彻底陷进了梦魇里,根本无法醒来。”

嵇寒谏小心翼翼地把林见疏放回枕头上,猛地转过头,熬得通红的黑眸死死盯住医生: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她明明没有受外伤!”

医生叹了口气,翻开手里的几份脑部神经检测报告,语气专业且严肃:

“嵇董,我们对太太的血液和脑神经报告进行了加急分析。”

“我们发现,太太脑神经里原本存在的强效药剂阻断成分,正在变得非常微弱。”

嵇寒谏心头一震,垂在身侧的拳头瞬间捏紧。

药剂的阻断效果变弱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医生继续说道:“这种药剂本来就是用来封闭记忆的,现在既然出现了缺口,那说明太太很可能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但糟糕的是,这段记忆,是在太太刚刚经历深海窒息、面临生死一线的极端恐惧下被强行撕裂出来的。”

“所以,她脑海里此刻浮现的记忆成分肯定非常复杂,甚至全都是极度痛苦、绝望的画面。”

“这些负能量巨大的记忆碎片,直接导致了太太身体里的激素水平陷入了毫无规律的飙升和暴跌。”

“这就是她刚才为什么会突然抽搐、惊恐发作的原因。”

嵇寒谏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脏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绞着。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那现在该怎么做?用药能让她平复醒过来吗?”

“绝对不行!”

医生果断拒绝:“太太现在的大脑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外界任何强行的药物干预,都会打破她脑神经仅存的那点平衡!很可能还会适得其反,直接导致脑死亡或者永久性精神分裂。”

医生看着面色铁青的嵇寒谏,声音沉重: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就看未来的几天,太太自己能不能在梦魇里战胜恐惧,克服激素的紊乱变化。”

“只有她自己克服了,她才能真正醒过来。”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带着护士退了出去。

嵇寒谏僵硬地站在病床前,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悔与痛楚。

他低头看着面色惨白的林见疏,心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如果他早知道,让她快速恢复记忆的代价会这么大……

他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再允许她去做那些极限运动,绝不让她再去犯哪怕一丝一毫的险!

他宁愿她一辈子都记不起那些记忆,记不起孩子……

嵇寒谏缓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伸出手掌,紧紧握住林见疏冰凉的小手,拉过来贴在自己长满青色胡茬的侧脸上。

男人的眼眶猩红,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老婆……你听到医生的话了吗?”

“你一定不能认输,一定要从梦里逃出来。”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他贴着她的手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指尖,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们还要回家呢,团团和圆圆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他们已经一岁八个月了,都会追着咱妈满院子跑了。”

“你忍心让他们一直见不到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