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高炅毒计断后路 乞伏骨怒斩来使

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往北面坡地赶的乞伏骨耳朵里。

乞伏骨在人群中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朝传话的亲兵走了两步。

“把人带到本汗面前来。”

那个王庭使者被五六个乞伏部士兵连推带搡地架到了乞伏骨面前,三个人被押到了半膝深的泥地里,王庭使者还在挣扎着昂着脖子叫嚷。

“放开本使!本使是拓跋大人的亲随,代表王庭行事,你们这群叛逆……”

他的目光掠过面前这个戴着银皮冠的男人,嘴里的话忽然变了调子,从叫嚷变成了指着乞伏骨的鼻子破口大骂。

“乞伏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逆!大汗恩养你多年你竟敢自封可汗竖起反旗,拓跋大人说了,你若不在一个时辰之内跪出营来,大人就亲自来取你的狗头!”

乞伏骨站在那里,横刀的柄在他掌心里被攥出了手汗,他看着面前这个态度傲慢到骨子里的使者,看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拔刀了。

没有废话,没有回应,没有犹豫。

横刀出鞘到落下只用了一个动作,刀锋从使者的颈后斜劈下去,一颗脑袋带着一截还在喷血的脖茬从肩膀上滚了下来,落在泥地里转了两圈,面朝上停住了,那张嘴还保持着骂人时的大张形状。

温热的血喷了乞伏骨半边身子,从脸到胸到横刀的刀身全是血,身后那面白色的狼头旗被飞溅的血点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花斑。

“把头装盒子里,给拓跋烈送回去。”

乞伏骨把横刀上的血甩在了泥地上,转身继续朝北面的坡地走去。

周围那些乞伏部的士兵看着地上那颗还瞪着眼睛的脑袋,先是静了两个呼吸,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狼嚎还凶的咆哮声。

高炅退在营地南面帐篷之间的阴影里,隔着百步的距离看着那边的景象,嘴里的肉干在牙齿之间碾了碾。

宋七站在他旁边,脸色比帐篷顶上的白霜还白。

高炅把嘴里的肉干咽了,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帐篷,帐帘落下来之前他嘴角那道笑还挂着。

“妥了。”

帐帘合拢。

而在营地外三十里的旷野上,拓跋烈正坐在一块平石上磨他那把祖传的弯刀,刀锋在磨石上来回了几十遍已经亮得能照出人影了。

一匹马从乞伏部营地的方向奔了过来,马上的骑兵不是走的时候那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马背上绑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拔都派来随行的副将铁木真把木盒从马背上解了下来,端到了拓跋烈面前。

“大人,乞伏部的回话。”

拓跋烈把弯刀从磨石上抬起来,用大拇指试了试刃口,割出了一线血珠,他看都没看那血珠一眼,拿起木盒的盖子掀了开来。

盒里那颗脑袋已经开始发灰了,半睁的眼珠子在正午的日光底下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球,嘴巴还是大张着的模样,牙齿上沾着半凝固的黑血。

拓跋烈看了那颗脑袋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把木盒从手里狠狠甩了出去,盒子摔在十步外的碎石上弹开了,脑袋从里面滚了出来,在碎石上磕了两下停住了。

“这个杂碎。”

拓跋烈从平石上站起来,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刀锋指向了乞伏部营地的方向。

“铁木真。”

“末将在。”

“传令,全军上马,一个时辰之内踏平乞伏部。”

铁木真的嘴唇动了一下。

“大人,是不是先派斥候探一探对方的虚实……”

拓跋烈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磨石,石头翻了两个滚砸在了铁木真的靴尖前面。

“探什么?一群放羊的奴隶给了他们铁甲也是一群披了壳的蚂蚁,本将带着一千王庭精骑碾过去,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铁木真咽下了嘴边的话,抱拳退了出去。

一千精骑在一刻钟之内完成了列阵,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旷野上汇成了一片金属的洪流,拓跋烈骑在最前面那匹披着半身马铠的黑马上,弯刀在手里高举过头顶。

“冲!”

一千匹战马同时发力,蹄声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炸开,碎石和泥土被踩得飞溅了起来,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乞伏部营地的方向滚涌而去。

他不知道前方三十里的路上,有一条叫做乱石谷的窄道正张开了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