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7章 关人封口,矿祸暗涌

库房的门是从外面拉开的。

苏敏被推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那个人造革的黑包。

进来以前有人翻过。

包倒在办公桌上,账本、一小盒药、几卷纱布、一瓶碘伏,一样一样摊开看过。

翻的那个人捏了捏药盒,又把纱布卷抖开一截,最后把东西胡乱塞回去,连拉链都没有拉,直接把包丢给了她。

他们要的是两个活着等钱的人。

包里没有刀,没有电话,剩下的东西他们不在意。

门在她背后关上,锁扣落下去的声音很闷。

屋子不大,一间老砖房,地上是水泥的,墙根堆着几卷废旧的传送带皮和两个空油桶。

顶上吊着一盏灯泡,白天不开。

光都是从门缝和窗户木条之间那几道缝里进来的,一条一条落在地上。

角落里放着一只塑料桶,是给人方便用的。

这间屋子原本是堆东西的地方,临时改成关人的,改得很潦草。

老蒋还坐在墙角。

苏敏没有先讲话。

她把包放到地上,拧开一瓶水,走过去,蹲下来,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慢一点喝。”

老蒋喝了两口就停下来喘。

喘完再喝。

第三口的时候他自己伸嘴去够,苏敏把瓶子往下压了压,没让他一口气灌进去。

她伸手去解他背后的绳子。

绳子勒得深,绳头打的是个死疙瘩,她用指甲抠了半天才抠开。

外面没有人进来。

门锁着,窗户从外头钉了木条,绑不绑其实没有分别。

绳子松开以后,老蒋的两条胳膊往前掉下来,掉到一半停住了,抬不起来。

苏敏把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两道口子,绳子磨的,边上一圈已经发白起皱,中间那一条渗着血水。

“我看看你的伤势,你忍着。”

她的手从他两侧肋下按到腰上,一寸一寸走。

按到左边第三根的时候老蒋抽了一口气,可没有叫。

“骨头没事。”

她又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让他伸出舌头。

“你这是缺水了,不是别的。”

碘伏倒在棉花上,先擦眼角那道结痂的口子。

痂已经黏住了衬衫领子,她一点一点分开,动作很慢。

擦完眼角擦手腕,纱布绕了三圈,末端撕开打结。

老蒋一直没有出声。

等她收拾完药盒,他才把头靠回墙上。

“对不住。”

苏敏没有抬头。

“我要是那天不出那个头,你们两个都不用进来。”

老蒋讲了那天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寨子外面响了一声,是重车翻下坡的声音。

女孩认出是她父亲的车,一家人往外跑,他跟着村民一起下的坡。

驾驶室压扁了,人卡在方向盘后面,副驾那个年轻的已经不行了。

村民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怕再一碰车就滑下去。

他站出来了,指挥人拿石头把轮子塞住,找了根撬棍把门撬开。

老蒋的头往墙上靠了靠:“人是救出来了。可我那个时候就该走。”

他没有走。

车斗里的编织袋在翻车的时候破了口,黄褐色的矿石洒了一坡,跟碎石头看着没有分别。

矿场的车很快就上来了,十几个人封了现场,不许拍照,说车上拉的是不值钱的萤石废料。

说是废料,那些人却把散出来的一块一块捡回袋子里,连混进泥里的碎块都要抠出来。

“我趁着扶伤者进过一次驾驶室。”老蒋的声音更哑了,“脚垫上散着运输单。货名写的是矿山废料,没有过磅编号,收货那一栏指的是河内。”

苏敏听懂了。

不值钱的废料犯不上避开白天的矿门,更犯不上深更半夜从没有牌子的那条路上走。

“我进来的时候也看了。从横杆到那排平房,两边站的穿制服的人,比一座挖萤石的矿该有的多出一倍。”

两个人对到这里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