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这里。”
江尘羽抬手一指,唇角已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转头去看谢曦雪,却见她早已走到他身侧,正用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那处凹槽。
她只看了一眼,便极轻极低地说道:
“是古龙血祭一类的门禁,不过年代太久,大半禁制都朽了。
若再晚来几百年,怕是连这最后一道灵光也要散尽。”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眼里分明也有一丝极亮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曾在太清宗藏经阁的古籍中读到过真龙遗迹的只言片语,据说龙族最喜用这等以自身精血浇筑的门禁来守护极重要的入口。
那凹槽内至今还残留着一线暗金色的气息,极淡,却极纯,是货真价实的龙血残韵。
江尘羽闻言,心中反倒一喜。
他伸出手,掌心缓缓按在那凹槽上方,也不强行去破,只将体内一缕精纯灵力极慢极慢地渡入其中。
那凹槽里的金光忽然一滞,随后便像被什么激发了一般,整面绝壁上的龙纹同时大亮,照得三人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极长极长。
接着,一道极细极长的裂痕自石壁中央浮现,像被一柄无形的金刀从中划开,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要开了。”
江尘羽才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那道裂痕便骤然扩大。
伴随着一阵极沉闷的雷鸣,无数碎石灰土从石壁上滚落,又如被什么吸住般悬在半空,最后尽数没入裂痕深处。
金光在裂痕中奔涌成一道门的轮廓,那门内是截然不同的气息:
温暖,湿润,还带着一丝极淡极古老的腥甜,像尘封在万古之前的风,从另一个世界吹了过来。
天火神凤在门外“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明明已经化为人形,却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准备偷食又怕被主人逮住的肥鸟。
江尘羽回头看了它一眼,朝门内偏了偏头。
火凤犹豫了半息,到底还是跟了进去,末了还不忘用尾巴把门外几块滚落的石头往外踢了踢,仿佛这样就能把门再关上似的。
跨过门的一瞬,所有声音都像被水洗了一遍。
风没了,灰雾没了,连那叫人牙酸的雷鸣都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眼前是一条极长极窄的甬道,两壁由某种暗金色的岩石砌成,石中隐有龙纹流转,却因年岁太深,大多已黯淡无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外界不知充沛多少倍,吸进肺里时连经脉都跟着发暖。
江尘羽只吸了两口,便觉修为隐隐有些鼓荡,像一壶将满未满的水被又添了一瓢。
他心中暗自惊叹:
这还只是入口,若真进了遗迹深处,怕是一头猪在这儿待上几年都能修成灵兽。
“这里就是真龙遗迹的入口?”
天火神凤小声问了一句。
它从没来过这等地方,眼睛滴溜溜转,既害怕又忍不住东张西望。
它那对金红色的眼眸在甬道两壁上来回扫着,像要把每一道龙纹都看个遍。
它虽是凤凰,与龙族并称神兽,但毕竟血脉隔了不知多少代,真站到这远古龙族的地盘上时,还是忍不住有些腿软。
江尘羽没应它,只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符,想将此处发现告知还在外面等待的众人。
可玉符一拿出来,那上面的符文才亮起半寸,便像被什么无形之力搅乱了一般,闪了几下便黯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两次,都没能传出去。
这遗迹中的禁制比外面强了何止百倍,寻常传讯手段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到里边再试试,这里禁制太多。”
谢曦雪道。
江尘羽点点头,将玉符收好,又朝甬道深处望了一眼。
只见那尽头似有淡淡的天光漏进来,像极了一条通往外界的裂缝。
他心念一动,抬步便朝那处走去。
甬道越走越宽,两旁龙纹也渐渐密集起来,待三人走到尽头,眼前豁然一亮。
那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头顶并非岩壁,而是一大片翻涌着淡金色微光的穹顶,像把整片黄昏都搬了进来。
地上铺满灰白色的石砖,砖缝间生着一种极细极矮的银草,踩上去软绵绵的,还散发着一股近似龙涎的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