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方才在厨房里,江尘羽那只邪恶爪爪在她小腹上隔着围裙轻轻贴了那么一会儿,便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连翻炒的动作都顿了好几息。
现在反过来,让她在他身上画画,以她对自己心态的了解,画不到一半心跳怕是就会想着伸出自己的爪爪进行一些脱离轨迹的游离。
“无极,你要实在不愿意的话,那就由你来限制住他。”
察觉到张无极脸上流露的难色,谢曦雪挑了挑自己秀气的眉头。
“嗯,还是我来吧,曦雪阁下。”
张无极咬了咬下唇,那双温润的眼眸最终定格在江尘羽身上。
她在江尘羽身旁坐下,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只被谢曦雪压在身侧的手臂轻轻托起,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十指与他交扣。
少女将他的手固定在了榻面上,力道既不敢太大怕弄疼他,也不敢太小怕让他挣脱。
“对不起,尘羽。
但我也不想破坏曦雪阁下的兴致,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师尊,您怎么还撬徒儿墙角啊。无极之前明明一直都非常听我话的,现在却给您带坏了。”
江尘羽侧着头看着张无极那张满是歉意的脸,用埋怨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但事实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埋怨的味道,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却非常明显。
那弧度里有欣慰,有纵容,还有几分由衷的欢喜。
他认识张无极这么久,自然最清楚她身上的变化。
以前的无极,在这种场合下大概率会选择沉默——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不敢表达自己的立场。
而现在开始敢于参与,敢于表达自己的立场,敢于在这种亲密的互动中主动承担一个角色——哪怕这个角色是与他对立的。
所以他确实很高兴,高兴得连那句本该充满幽怨的话都带上了笑意。
片刻钟之后,江尘羽望着自己身上出现的一个个各不相同的小动物印记便陷入了沉默。
他的左臂上被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貂。
那貂脑袋大身子小,四只爪子像是被揉成了四个大小不一的糯米团子,尾巴倒是画得格外用心,毛茸茸的尾尖占据了整只貂将近一半的面积。
他的右前臂上画了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小猫的耳朵画成了一边圆一边尖,看起来像是在半路被人揉了一把;小狗的嘴巴咧得太大,本意大概是想画成友好微笑的表情,结果因为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控制好,变成了一种介于憨厚与傻气之间的奇妙笑容。
他的腹部上则画了一只老虎,这只老虎是唯一画得比较工整的,虎纹清晰,虎目圆睁,威风凛凛。
但问题是这只老虎正趴在他的肚脐上方,随着他的呼吸肚皮一起一伏,那老虎便也跟着一起一伏,像是在不断地对他点头哈腰。
“小玉往我身上画貂我能理解,毕竟她的本体就是貂,画自己同类也在情理之中。”
江尘羽的目光在这几只小动物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抬起眼帘,将视线落在了坐在他身旁、手里还握着那支灵墨笔的张无极身上。
“但无极你往我身上画小猫小狗还有老虎是什么情况?”
“因为我不知道画什么啊。”
张无极被江尘羽的目光注视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根还沾着淡金色灵墨的笔尖差点蹭到自己额角的碎发。
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耳根也在微微发烫,但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种罕见的、孩子般的兴奋光芒。
“看到小玉画貂之后,我就想着也跟她一起画动物。
小玉画了只貂,我觉得挺可爱的,就想也画一个。
但画一种动物又太过单调了,我就想——既然都是画,为什么不多画几种呢?
反正尘羽你的手臂还有空位,腹部也还有空位。
画完小猫之后,觉得小狗也不错,就又画了一只。
画完小狗之后,感觉老虎很威风,正好可以镇住前面那两个。
画完老虎之后,其实我还想画一只麒麟来着——麒麟是瑞兽,可以保平安——但还没动笔就被你打断了。”